见孟阶，唐云芝才起往外走，“天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唐云芝接过林嬷嬷手中的蓝竹叶纹的圆领直裰递到孟阶手里，“这是母亲连夜赶着来的，你明日去济南府，就穿上它吧。”顿了顿又，“你上这件洗的也不成样了，该丢就丢了，母亲再给你。”

送走唐云芝，孟阶又转回到东次间，执起狼毫笔在淡黄的宣纸上写了几笔。四个遒劲的小楷——‘知行合一’。

孟阶默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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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声音。他沿着抄手游廊走过去，只见一个男正在练功，他个很，形清瘦，手中的一把长剑却舞得神化。罗谓不用细想便知是孟阶。

青茵、翠绢、杏怜、秋桃四个有脸面的丫鬟忙得脚不沾地，还有洒扫锄草的小丫鬟们，也没空闲着，都被宋瑶叫来收拾她去济南府的行李。

唐云芝连忙将孟阶扶起来，拉着他的手坐到炕上，“阶儿。”唐云芝扫了一松油灯，眶微微，拍着孟阶的手，“母亲放心不下，再来看看你。行礼可都收拾好了？”

孟阶看了罗谓一，恭敬的行了一礼，“那就多谢罗大人了。”

洗墨听到外的动静，连忙推门去。唐云芝穿着一件绛紫的杂宝纹披风，径直往耳房走来。

唐云芝说完这些才发觉许多话都已经在下午的时候嘱咐过一遍了，她无奈的笑了笑，“你看看母亲，又给你啰嗦起来了。”

三间耳房内暗又，小木桌上只了一盏松油灯，豆大的烛光映淡淡的光芒。灯下有一个清瘦的男闭着睛似乎在冥思。

二日五更天还不到，罗谓就醒了，他看了看旁还在睡梦中的唐云芝，悄悄地下了床，穿好衣服才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

宋琬回到‘风荷院’时已经很晚了，夕西坠，红玉正和喜儿一起收晒了半晌的银桂。

罗谓摆了摆手，清了清嗓才，“你这功夫练得是愈发娴熟了。”

宋琬笑了笑，“我也不求什么回报。只要你在我边一天就好好服侍我一天就行了。”顿了顿又，“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事一向勤勤恳恳，也是你应得的。”

金缕连忙用盖碗盛了多半碗冰糖雪梨端到宋老夫人面前，宋老夫人接过来用汤匙舀着喝了几，抬和金缕说话，“今日怎么想起这个了？我这两日觉着嗓不太舒服，只以为是小事也没同你们说，你倒是有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济南府五六天改成了十多天。

孟阶收回气息，将长剑收回剑鞘，才声，“来吧。”

红玉了衣袖，不敢再看宋琬。小对她这么好，可她却——

孟阶神淡淡，看了罗谓一，走上前去抱拳行礼，“罗大人。”

罗谓看着温和平稳的孟阶，不由得又在心中赞赏一番，话语却依旧严肃，“我看你平常很是用功，这一次秋闱，可有把握？”

见宋琬问她，红玉连忙放下手中的小筐，走到宋琬面前作揖，“已经走了。婢将那二十两银给了母亲，母亲说小的大恩大德今世难以回报，让婢好生伺候小。”

，“你又了什么宵夜？”

第十四章

罗谓第一次见到孟阶时，孟阶刚满十五岁。那是孟阶第一次来到罗家，看向他的目光还带着敌视。

不一会，宋珩和宋瑶也来了。宋瑶穿一件红团蝶百凤尾裙，彩如意褙，桃心髻上簪着两支银镀金穿珠宝蝴蝶簪

孟阶曾在英国公府待过一段时间。英国公是武将，对素质要求很。他在英国公府那一段时间，跟着英国公在卫所学到许多防本领。从英国公府回来之后，他早晨练功的习惯一直都在。罗谓曾碰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叹为观止。

罗谓一看孟阶，便知此人前途不可限量。小小年纪，过目不忘，悟又，天生的天才。若不是他的生父孟昶过世，耽误了他，恐怕孟阶此时已闻名举朝上下。

宋老夫人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方妈妈走过来，“下午大小来看您时无意间听您咳了两声，想必放在了心上。”

孟阶这才，“母亲说就行，儿都听着。”

宋琬没有再看红玉。她已经提醒的够明显了，如果红玉还这么愚顽不灵，那也只能说明她们主仆的缘分太浅，就是再挽回也没什么意义了。

罗谓今日来此，倒是了一番心里功夫。不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他总归是孟阶的继父。平常避着就避着吧。可今日孟阶就要前往济南府参加秋闱，他一个继父的，临行前不去看看那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宋琬想了想，又笑，“咱们明儿一早就要启程去济南，怕是得走一天的路程呢，大家今天都早些歇息吧。”

宋瑶刚听到宋老夫人准许她去济南府的时候兴地都快要了起来。又是收拾衣服，又是收拾首饰，还有她平常用的胭脂粉，一应挑了上用的打包。

正是王氏心学的要旨。

罗谓是个严肃的人，孟阶更是清冷。两人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却常常避开见面。就算见了面，那也只有一声招呼可打。

宋琬早晨起来后就去了宋老夫人那里。宋老夫人正在堂屋里给菩萨上香，宋琬去也拜了三拜。

罗谓一愣。他已经把脚步放到最轻了，孟阶竟还能听到。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从廊后面来。背着手，脸上一片严肃。

“母亲。”孟阶下座抱拳行礼。

洗墨有些兴奋的朝屋里喊，“公，夫人来了。”

唐云芝叹了一气，脸上渐渐欣的笑容，又，“母亲虽然从来不过问你的学业，却也知是极好的。秋闱你只尽全力就行，母亲不会苛求什么名次。”

孟阶沉默了一下，说，“每日练习，自然谙熟。”

唐云芝才了泪，“你从小就懂事，什么事情都没让母亲心过。如今母亲想为你心一回，你却什么都收拾好了。”

宋琬看了一有些魂不守舍的红玉，微微敛眸。走到她边时缓缓停步，笑问，“红玉，你家里人走了？”

金缕不敢居功，连忙，“老夫人谬赞婢了，这是大小吩咐的。”

见孟阶，罗谓又，“你放心吧，你去济南的这几天，我会将你母亲照顾好的。”许多关心的话堵到嗓是说不来，罗谓好不容易才憋一句，却也是不对嘴。

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灯下的男缓缓睁开了睛，抬看向来人。

相对于‘会芳院’的闹，罗家西跨院里的‘听雨堂’却是一片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