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阶就静静地站着，直到陆芮走到他侧，他才声，“陆指挥使怎么有空过来这里了？”

宋渊就连忙，“这已经很好了，能回家看看你祖母，再……看看你，父亲就很满足了。”

闻言宋琬倒有了几分明白。宋渊被贬到延平府，其中定是谢贼在捣鬼。宋渊不听他们的话，他们不止是让宋渊没有官，真正的目的是要了他的命。

陆芮笑了两声，扬长而去。

宋琬还以为得等个三四天，蹙眉，“这么仓促，东西还没收拾呢？”

延平府一向多盗贼，一个不慎就会命丧黄泉，可想而知宋渊在那里过得有多艰辛，也难怪他老的这么快。

她声音极小，宋渊还是听到了。这还是宋琬除了问候之外次主动和他说话，他很是激动，搓着两只无可放的手，“明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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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阶背着手，嘴角也慢慢扯一抹笑意，“陆指挥使果然是皇上跟前一等一的红人，这等察言观的能力世间也唯你一人了。”

从青州到宛平一路上就得用个四五日，雪宝还小，在路上必定吃不消，宋琬还从来没有带他回过青州。过年前后唐云芝都不开，现在又要忙着罗衾和李骏的婚事，还要张罗家事，也是不开。

陆芮蹙了蹙眉，疑惑的看着孟阶，很是不解。如果不意料的话，这本名册上记的可都是谢贼一党的官员。李崇庸痛恨谢光，孟阶不会不知。

重伤后，他一直在怀柔养伤，还以为自己渐渐把宋琬忘了。没想到他还是忘不了，只要一听到她的消息，他依旧忍不住去关心。

立秋之后，天依旧到不行。直到了月底，‘秋老虎’才终于有了要走的苗，酣畅淋漓的下了一场大雨。

孟阶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他又皱眉，“你可想清楚了？”

“没想到你孟阁老竟也有不自信的一日，还怕我抢走她不成？”陆芮闻言大笑了两声，也渐渐严肃起来，“有什么事说吧。”

陆芮悄悄翻了几页，脸大变。他将名册握了，才，“你怎么不亲自呈上去？”

“何况你给了他又能如何，最坏不过就是一死。若是朝堂上下都知我孟阶是为了此事才曲意事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陆芮顺着孟阶的视线看了一左顺门，笑，“孟阁老，不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吗？”

孟阶看向陆芮，很是郑重的，“这一次，就算你帮我的一个忙。”

有了这本名册，可以将谢贼一党的官员一网打尽，这是李崇庸一直以来的愿望。若是将这个名册呈上去，那便是功臣，接下来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孟阶为什么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相让给他？

东次间里开了两扇窗，能看到外面的竹在雨的洗礼下愈发的青翠滴。宋琬喝完莲粥，拿着绢帕了嘴角，余光瞥到月亮门前闪来一个大的人影。

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会再见上一面。宋琬不知自己明日会不会看着他走就下心来完全原谅了他，选择当日下午就跟着孟阶回了宛平。

——

喜儿又捧上茶来，宋琬漱了漱，才和打着帘笼来的孟阶，“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相信你不会。”孟阶浅笑，淡淡的，“你把这个册给皇上，带来的利益可比谢光给你的多，你不会连这个账都算不清。”

宋琬攥了攥衣袖，才开，“什么时候回延平府？”

虽说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恨宋渊的，可真正到了有事的时候，她心里其实还是担心他的。尽她没有说来，可对于孟阶来说，只怕一就看来了。

宋琬午后小憩醒来，都会喝一碗莲粥补益。

陆芮嘴角搐了两下，“孟阁老，你就不怕我把这个名册给谢光。他若是知你跟在他边是为了这个，你猜他会怎么样？”

“嗯。”孟阶，“明儿就让董蠡送你们娘俩走。”

“嗯。”孟阶了，“都很好。”

李崇庸继位后，就让陆芮掌锦衣事，他如今已是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了。

父亲的这一条命，是你重新给的。父亲一定会好好事，不让你再失望了。”

他的声音很定，陆芮微微一震。他定定的望着孟阶，发现自己其实很不了解面前的这个人。他一直以为孟阶是一个不择手段向上爬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残害同门，毒死自己的老师，甚至忘记杀父之仇。

她对宋渊，终究还是不下心来。

孟阶眯着睛，从牙里挤二字，“你敢？”

陆芮从乾清里来，路过左顺门时看到了站在崇楼上的孟阶。他看了一后跟着的锦衣卫校尉，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

“没事。就带些你们平常用的东西，我过几日就去接你们。

孟阶不动声的扫了一四周，从衣袖里拿一本名册递到陆芮手上，“把它给皇上，不要说是我给的。”

陆芮当然也想到了这只是一个陷阱，可孟阶和他无冤无仇，不至于玩这把戏。

他才不会相信孟阶叫他来这里，只是单纯的给他一声谢。

“好，我帮你这个忙。”陆芮将名册放到衣袖里，又，“不过都是看在我外甥女的份上，你可要看好她了，说不定有一日我会把她抢了去。”

孟阶在前院已经换下了厚重的公服，换了一件青布直裰，他走过来坐到宋琬对面，“母亲来了信，说让你带着雪宝回家一趟。”

孟阶脸一沉，“这就不必了。”

陆芮闻言一愣，继而笑了笑，“那是我外甥女，救她是应该的，你不必谢我。”他顿了一顿，又，“……她还好吗？”

这样算来，自雪宝生后，祖孙俩还没有见过一面呢。宋琬也想着要回去一趟，问，“现在吗？”

宋琬看他欣喜的像个孩一样，竟觉着鼻有些酸涩。她敛了敛眸，勉扯一抹笑意，“那你……好好保重。”她说完就快步走了，她实在不能保证自己再和宋渊说下去会不会忍不住下泪来。

陆芮就笑，“彼此彼此，孟阁老不必太谦虚。”

“好就好，也不枉我拼了命救她一回。”陆芮笑的有些酸涩，“告诉她，我有空了就去瞧她。”

——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所有的隐忍，原来都是为了寻找机会。

他自然是有原因的，但无需告诉别人。

“去岁冬日，多谢你救我妻儿一命。”孟阶不再和他逶迤，拱手和他施了一礼。

“明天？”宋琬记得宋渊是前日才回来宋家，从延平府到京城至少得两个月的时间，就只在家里住两日，她听了不免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