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谌听闻，蓦地展明朗笑颜，不忘骄傲地冲荆词鬼脸。

正解，正解也。

“请问您是……”内，玉音院的一丫鬟盯着荆词，颇为疑惑。她并未见过此人，若说是阿郎的某位妾室，却如此年轻，看着不像。

“没事儿没事儿，四娘离家时还小，不记得婢很正常。”阿沅宽笑着，双手不住搓着。

“婠娘在里，婢这就去为四娘通传。”阿沅笑着转快步走向正屋。

李谌仰思虑片刻，“采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寓意读书当有陶潜世的心境，不问世事不图功名，一心只读圣贤书。”他扬着颇为得意。

她从不曾受过母，五岁时到王家，母亲就离世了。每当看到邻家的萧婶婶悉心照料萧氏兄妹，内心便万分失落与羡慕杂，那是她从小到大都奢望的东西。

看不啊！荆词甚为讶异，这纨绔弟竟然通？想来她从小跟随阿爹读书习字，各类经书、文章都略知一二，已算类旁通，年长一后便随夫专攻五经，如今腹中墨也不过尔尔。难不成读书真的需要天赋？

待细细穿整齐，荆词终于在丫鬟的陪同下踏筎院。

玉音院。

“你起来吧，你没见过我，不关你的事。”荆词转垂对跪在地上的丫鬟。

王婠是喜好清净的，在杨府十多年，作为为杨知庆生了两个女儿的王姓妾室，却不理世事。

丫鬟的肩膀早已抖得不成样，被阿沅一吼，扑通一声跪下来，“婢该死，有无珠，请四娘责罚……”

“说啊。”许夫声促，睛狠狠盯着他。

芳年连连笑着，“是呢，是呢。”

啪嗒——

丫鬟犹豫片刻，才战战兢兢起，“谢四娘。”

杨府院落繁多，青女和芳年带着她绕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座僻静的院落停了下来。

“去吧去吧。”许夫摆摆手，继续念：“‘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不可力而致。’即是……”

李谌嘟嘴不语。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见到真正的阿娘。

说来其实荆词是好玩，所以李谌才会同她打闹，此乃一个掌拍不响。

“大胆婢，连四娘都不知。”芳年疾言厉。

“阿沅姑姑……”她喃喃着，摇了摇。生母长何样她尚且印象全无，又何况是这位阿沅姑姑。

“你不必再来文漱斋了。”许夫缓缓摇。

“那……我去拜见母亲。”

“天外有天，敛着儿，小心到国监遭人收拾。”荆词压低了声音，给他泼冷。

重，夫的声音愈来愈远……

…………

荆词不觉拽了手心，是生她的阿娘……

婢不算太多，安安静静各自忙活。

“四娘，是四娘……”另一年长的女闻言赶忙小跑过来，此人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梳盘桓髻，一素衣裙，细细打量着荆词，激动溢于言表，“您……可还记得婢？婢是阿沅……您的阿沅姑姑……”

一连数日在文漱斋听讲，荆词被折腾得疲乏不已，许夫讲起课来不带停，她实在吃不消，脑袋着实没法一下装下那么多东西。

这日许夫休沐，荆词终于睡了一个长长的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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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甚少有人家将作为盆栽。杨府内有此番场景，已算奇闻。

院颇大，却很幽静。

加之李谌简直就是她的冤家，仗着自己课业比她好，总想着法整她。

“可是您讲的这些我都知了……”

看着就要踏院门，荆词的手心不由再次拽。

许夫好歹教了他几年，知李谌习，看着他不住摇，“你可知父辈传书籍，费几多力，几许心思耗，几许钱财费？”

一声响，荆词猛地惊醒，侧看向旁边的李谌，他竟然困倒磕在了书案上，这得多疼啊……

李谌笑容满面地朝荆词挤，尔后向许夫卖乖，“许夫，我疼可否去耳房休息片刻？”

“你知？”许夫冷下脸，甚为不悦，不懂装懂，此乃恶习，绝对不能容忍，“那你说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弟’是何意？”

“待到开，去国监。”许夫嘴角忍不住一抹笑意，“以你的觉悟，在此呆下去亦是浪费时间。哎——不愧是广平郡公之啊……”

李谌闻言噘嘴，转朝许夫大声，“许夫，四姨说她还不懂，有劳您好好教教她。”

一脸无奈的李谌清了清嗓，张：“就是说，作文当以‘气’为主，好比音乐有其衡量标准，但奏者的运气方法以及技巧会致使其优劣不等，纵使是父亲与师父所长，亦不能传以孩儿与徒儿。所以说，作文该各有各的特，如同人一样，每个人该有其独特的魂魄和思想，这特质是任谁也传授不来的。”

片刻。

☆、第二十三章生母

李谌一脸迷糊地从书案上爬起来，连忙支吾，“我、我疼……”

她想过很多次自己生母的模样，她以为自己这辈都不会见到，想不到……

荆词昏脑涨不住捶打脑袋，快被许夫疯了，都几个时辰了。脑袋疼，疼，睛疼……

都怪李谌，竟然敢坑她，着实可气，可气至极。

“那老夫再问你，你觉得文漱斋门摆放是何意？”

李谌一听，瞬间慌了，他不过是小憩了一会儿，有必要赶他走吗？这夫也真小气，“许夫，李谌知错，您打我就成了，为何赶我走……”

“甚？甚！”一把戒尺被许夫拍得啪嗒啪嗒直响。

“混账婢，连四娘也不认得。”阿沅转便斥责那丫鬟。

晨起后命青女准备沐浴，一洗近日疲乏。刚穿好衣裳，芳年便冲冲忙忙跑了来。

旁边的荆词亦一手支着脑袋，看好戏似的望着李谌。

荆词不住笑了，杨府的规矩当真那么严厉？还是丫鬟们事太小心谨慎？

“还不懂？罢了，听好了，‘文以气为主’……”

荆词的嘴不觉微微张了开来……

…………

“我的……亲生母亲吗？”荆词略带一丝犹豫，是那在寺里小住的生母？

“四娘？”丫鬟一脸疑惑，她只知杨府有三个娘，什么时候冒个四娘？

那亦是引她往萧府跑的原因之一。

许夫负手，不禁频频。

“四娘，婢方才听说婠娘回来了，已经到了玉音院。”芳年一脸兴奋，心想主近来疲倦，听了此消息定会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