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恩娘又颔首垂眉，甚是委屈，方才在陆府又数回落泪，伤心事仿如多到诉不尽，小狐心了。“罢了罢了，反正已经下凡，就一次瞧个够吧，椀榶还想往何去？”

务观仍是心向妾的。唐琬心里又甜又苦，本追随陆游而去，瞧瞧跟娘亲撞完后，他会如何解闷。

“随意。”

“椀榶放心，等会陆府的人会来寻他的。这下，咱们能回去了吧？”

“等？你瞧瞧大嫂二嫂，哪个不是门一年，孩儿就跟着瓜落熟？娘亲并非不肯等，是恐怕等个十年八载，也等不个果！”

呀！她差忘了这回事，她不再是凡人，而是要赶路上天报到的准仙家！可话虽如此，唐琬又迟疑了，她喃喃自语：“妾仍想……多去几地方。”

唐琬生前未有幸能担当娘亲，陆老夫人以“无”劝她和离时，她相当委屈，毕竟，她由始至终心甘情愿为陆游诞一半息！可偏偏生不，她亦无可奈何，甚为无辜。

“椀榶要听什么调？”

随着小狐，一沉一晃，稳神之后，她俩已穿越了时空，来到两年之后的陆府门前。两年前半夜坐在旁侧发呆的赵士程，已随之消失。

？”

“什么？你……你这是什么鬼话？为了媳妇，疯了？！”果不其然，陆老夫人嗓音拉了八度，气得着脚走至儿跟前，照着他脸指骂：“待爹娘都归西了，再多兄弟亦会分家！再多兄弟亦不如自家嫡亲孩儿！枉你饱读诗书，莫非连这理都参不透？还是你愿无人送终？还是你能长命百岁，不需人送终？！”

正要离开陆老夫人的厢房时，唐琬竟听到陆老爷――陆游的爹的声音，从内厢传来。呀！前公公，您一直躲在里？为何不来帮帮媳妇，或者儿呢？

“妾知要去哪了。”

“娘亲，如您所言，大哥二哥已有息，替陆府继后了香火，这……少了儿一个，又何况？”

是务观的声音！唐琬穿过房门，鲁莽地撞陆老夫人的厢房。幸好他们瞧不见听不着，否则丢脸透了，她轻拍心肝，暗松气。

“凡人都贪婪，可您已属半个仙家，得学会无无求。”

“总之……娘亲，您别再我！”陆游既慌娘亲动怒，又因娘亲要拆散夫妻而气结，他扔下一句话，大不敬地拂袖而去了。

“过分了！”唐琬立在他侧，着他脑瓜轻声指责，她转对小狐说：“小牙，您能否告知里的陆家，让他遣人送德甫回赵府？”

婚后两年，陆老夫人便以“无”为由，私下向她提和离。这前婆婆归究要与儿商量此事，否则哪来往后的休书与再娶？未知当时的陆游，是何态度与想法？她突然来了冲动，想一探究竟。

“谢过小牙！”

“娘亲，这不过两年，您老人家再等等！”

良久之后，一曲终尽，便该人散。

唐琬站了起来，不使仙力晃法，而是沿着陆府的走，于这座她昔日住过不到三年的院落内，一步一步地往前门走去。

她的调，对琴棋书画通的唐琬来说，并非绝世妙曲，只是，此时此刻，她与小狐，都需要借些声音来驱散别样的情绪。

记得当时，前婆婆私下寻她，严肃地提了和离。之前毫无征兆，当时的唐琬惊得失去反应。前婆婆念，假如她俩私下议好此事，就不用男人费心神了。可要她主动答允离开陆游，她岂会同意？事后，唐琬并无对陆游说一言一语，即便她委屈得夜无声以泪洗脸，而陆游亦未提及一字半句，想必那一回，前婆婆瞒着儿了。

陆老夫人指着儿苛声责备，目怨恨，跟曾经轻声地问她，是否心属她家游儿时的和颜悦，大相径。若非此刻亲目睹，唐琬难以置信前婆婆会有此般神情，毕竟当日她提和离时，态度语气亦不曾如此恶劣。

“椀榶，虽太极星君平日中意小牙，迟了报到亦能摆平，但是，这天兵有如天罗地网，小牙很慌会被他们发现。”届时，太极星君也帮不了她。

“念个时辰。”

“是妾贪婪。”

第4章第4回休妻

一脸醉红的赵士程，星目轻瞥一陆家，摇了摇。他撑着桌席，略显吃力地站了起来，大抵酒多了，手脚不灵活，动作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他蹒跚地往前门走去，同路，唐琬便跟在他后。

“夫人，这是何苦？如此为难儿，你兴了？”陆老爷着不轻不重的语气，从内厢踱了来。

唐琬斟酌，酌了又酌。昔日与陆游把酒言诗、下棋抚琴、研字作画的日，固然快乐，但今非昔比，正如小狐在仙梯上所言，只会越瞧越难过，越瞧越伤心，不如索不见为净。

陆府陆家恭敬的微声，从角落传来。唐琬寻声望去，竟见夫君赵士程仍在席上独自酒。全陆府，除了她与小狐，就他一位宾客舍不得走了，害得小厮们不敢上前整理杂的桌席。

原以为，赵士程在宴上吃饱喝足，该回府好作休息，谁知，他竟在陆府门前踌躇了片刻，仍不愿归去，最后，更往地上一坐，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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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将近时，容小的遣人送您回府？”

“老爷，您以为妾如此，并非为了咱们儿好？”陆老夫人拭拭方才因责骂儿

婚宴早已结束，摆宴的前厅人走茶凉，甚是凌。唐琬看到一地狼藉，有洒了地的酒，摔碎了的瓷杯，吃剩的生米，以及咬过两的，家丁正忙于收拾。她不由得心念，是了些，但有仆人呀，假若她与陆游的相，能长久停留于这新婚燕尔的房之夜，不结束，无翌日，也不坏。

他的步伐有如初学行走的婴孩，左一脚，往左歪，右一步，向右/倾，要倒不倒。唐琬想上前一扶，但一伸手，才忆起自不过魂魄，便悻悻地叹了气。

当时她心怨陆老夫人打鸳鸯，无情无义，可如今瞧着他俩母吵嘴，竟莫名地豁达了些许。大抵经历多了，年纪大了，心也变了。

唐琬再次踏陆府，冲着前婆婆的厢房奔去。

陆游如是说，听得唐琬阵阵心。可务观啊，你如此反驳亲娘，必定招来前婆婆更恼火的责备！

陆府上下，无人知晓，陆老三陆游的新婚宴上，两缕泛着微光却又瞧不见的倩影，一坐一立，于新房门外的白兰树下，照着满月，默默地奏曲听曲。

小狐想了想，便把长萧凑至边，酝酿了片刻后，徐徐响一曲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