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簟竹说。

情切之间，她连自称都忘记了。

沈寒香目中幽幽，望向无边无际的夜幕，

“才的，忠于自己的主是份内之事，但婢其实有所求……”

沈寒香摇了摇手，“我也不要谁替我卖命，怎么动不动就要舍了命呢？大家安安生生过日，我这条路行不通，你可以自己告诉你家少爷，你动了心，想给他老婆。但这个人情不能我来，我也不会去说，要是我去说了，那才辜负了他待我的心意。”

沈寒香从前听说侯府之中勾心斗角小心多，都当是耳旁风，她爹那么多房姨太太，也没见她们打起来。她却忘了，侯爷的夫人是有品级的，自然有一个嫡妻份尊贵，府里的丫鬟小厮也能凭着嫁娶之事脱胎换骨。

簟竹圈通红，声如蚊讷，“婢真的没有半与姑娘争的意思，婢只想要个份而已，桂巧可以，为什么婢不可以？”

“这事我不了主。”沈寒香放了彩釉盒，看了簟竹，“你心里自然想，我是怕多个人来分走你们少爷的。”

“本来今日婢可以不蹚这滩浑，无论夫人要置巧还是姑娘你，都和婢没有半相。”

“……姑娘是个好人。”簟竹圈儿红得厉害，有些羞怯地低下，小的鼻翼微微扇动，半晌方了一气，打定主意：“婢不会再提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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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不会……要是姑娘成全了婢，婢今后就是姑娘的心腹，舍命为姑娘办事。”

原是邀功来了？沈寒香心，从个彩釉小盒中拈起枚西梅，微微笑：“你得很好，让每个人都找着了台阶下来，莫不是为了我？”

“你冷吗？”沈寒香起推开窗，问簟竹。

簟竹脸绯红，咬了咬嘴，方才踌躇百般地吐真言：“婢打小跟着小侯爷，至今已有十数秋。桂巧是夫人赏给小侯爷的，照例制，将来少爷的嫡妻嫁府中，通房丫环都可了主……”

一丝微光在簟竹底亮，她小声问：“我还能告诉他么？”

沈寒香摇了摇，想说她并非这个意思，簟竹又：“桂巧是夫人的人，姑娘不该把她留在这里，夫人不喜姑娘。”

“桂巧是夫人给的，是夫人着孟良清要的，他心里不愿意。就算有一千个人一万个人要他行事，这一千一万个人里也不能有我。”沈寒香顿了顿，微微侧转，听见窗外下起雨来，叫簟竹坐到自己边来。

簟竹本来不情愿，但还是坐了过去。

“你起来说。”沈寒香不喜人跪着，她自己家没这个规矩，她娘常常说，下人也不过是买卖，买他们为你事，却不是买了这个人。

“只要你想，谁还能封住你的嘴不让你说么？”沈寒香微笑着说。

雨从屋檐上落下，串成一串一串光溢彩的细珠。

簟竹神黯然摇了摇。

“你也不要害怕，你这份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除非你自己想好了，要告诉他。”沈寒香想了又想，摸到簟竹冰冷的手，握在掌中，坦诚，“若说我半也不在意，那便是作伪了。我不是宰相，肚量小得很，撑不了船。你肯来求我，便是对我有一份信任，我也不会阻止你喜他。你想求一个份，真正该求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