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布下了后手，就算她们母女如今失了势，那府里的人也无暇对付三房。

芳琼应了声是，垂首的瞬间却又瞥了馥雪一，旋即她便轻轻上前扶住了刘妈妈，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那六角方胜的形状是他所熟悉的。许多年前，这方胜里曾藏过与情话，也藏过一个人对他所有的期许，以及他对她最初的恋。

……娘亲往后还是安安静静的好。四边有人护持，以娘亲一己之力绝难及……

此事并非她所为，她原来的设想，是要叫朝云产下庶的。只要有了这个孩，崔氏往后与傅肯定少不了嫌隙。如此混的二房，便有侯夫人天大的偏疼，那世之位也是不用想的了。

而在位于金陵郊外的平南侯府别庄之上，郑氏亦正捧着一杯茶，独坐在宜清院的窗下沉思。

她还真是时时不忘教训于他啊。

她是一个人来山庄的。

傅甩了甩衣袖，大步走了书房。

郑氏的眸中蓦地便有了几分酸意。

地上散落着几片上好的青东瓷，还汪着一小滩冰冷的茶。字条落在茶上。很快便被洇了，连同那字条儿上的绢秀字迹，亦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顾妈妈摇了摇，神情有些失望：“时间太短了些，老什么也没查着。只知二爷与二太太正冷着。然二太太午间却是加了两菜，瞧来竟极是喜。”

傅枯坐良久方才动了动，这才发现，他的手上还握着一张字条儿。

“太太，老着实不知是怎么回事。请太太恕罪。”刘妈妈神态惶急地说着，人已是跪在了地上。

顾妈妈亦蹙了眉：“老也觉此事可疑。只是再一想，若真是二房下的手，二太太如何会这般大张其鼓地喜起来？便是装也要装个伤心的样儿来才是。”

刘妈妈到此时方敢起。只她的乃是旧疾，这一跪一起间，双膝便像了冰似的又冷又重，而刘妈妈的心却是比她的膝盖还要冷上几分。

不过，傅珂的那些担心，郑氏却是并没放在心上。

崔氏竟是如此喜么？

这般想着，郑氏前似又浮现那一晚与傅珂话别的情景来，临行前傅珂说的那些话，亦在她的耳边再度响起：

可是，这孩却这么莫名的死了，张氏想不明白，崔氏突然下此狠手，又是何理？她就不怕担上恶名么？

她总是拿崔氏族中的各样人事例，在他的耳边不停地说着，讲着，教训着。直到现在，他远着她，让她再也不能对他耳提面命。可她却仍是将这话写在纸上，继续教训着他，以一个世家大族嫡女的贵姿态，地俯视着他。

傅呆呆地看着那张纸，蓦地便笑了声来。

……女儿不在娘亲的边，娘亲万事需得小心，尤其是大伯娘与二伯娘。娘亲可莫要为了四而叫旁人得逞……

而如今，这方胜仍如往日，可当他打开方胜后，那纸上写着的，却只有冷冰冰的两行字：

往常还没觉得，如今孤一人来到这别庄之上，每晚听着那冷风拂过窗纸的声音睡，郑氏便想，若是傅珂能陪着她一起来，却亦是好的。有个人陪着，总好过独自一人，形影相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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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侯府无用的次，除了母亲的疼便一无是的傅二老爷。果然，还真是无用得很啊。

他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外书房，当周妈妈将纸条送到他的手上时，他甚至都不记得这老妇人是谁。

她的两个嫂嫂现下大概正忙着撇清与查证呢，保不齐还要狠狠斗上一场

张氏目注刘妈妈良久。方长叹了一声：“罢了，这原也不光是妈妈的错儿。我也没多防着些儿。”言至此她终是站起来，虚扶着刘妈妈：“妈妈快些起来吧。”

傅自嘲地咧了咧嘴，复又站起来，掸去袍袖上沾了的珠，懒洋洋地吩咐：“来人，备，去绾红楼。”

从新婚伊始，她便一直在努力地去影响他、改变他。她告诉他不可玩丧志，不可散淡无为，要去争去抢，要去算计谋划。

不一时顾妈妈便到了，张氏一见她来便轻声问：“妈妈可查是谁动的手了？”

他木然地坐在椅上，冷风掠过窗，发一阵阵尖锐的啸声，一如寒冬。

“我也是这般想的。”张氏说，一双眉蹙得越发地，满脸的沉思。

“是。”门外传来小厮恭敬的应答声。

傅璋被傅庚带去了前院儿教养，理由是郑氏弱，经不得累，且傅璋还是男孩，跟在父亲边才会更有息。

她颤巍巍地站稳了。中仍是不住请罪：“老该死，有负太太重托。”

傅的笑声夏然而止。

思及此，郑氏的脸上便了一抹冷笑。

馥雪依言上前去扶刘妈妈。然刘妈妈哪里敢就起，仍是跪在地上自责：“老不敢承太太的情。原是老没看严，那二房得机密，老便没提前防住。请太太责罚。”

傅庚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荣萱堂。这来回的几趟奔波，被二月的料峭寒风着，倒让在他心的那火气与闷气，随之消散了许多。

横斜馆中，张氏正锁了眉，一脸不虞地望着刘妈妈。

……女儿早就觉得此事不能成，如今果真如是，倒也没女儿的预料。唯幸娘亲无事，女儿心下甚安……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也对，她说得一没错。他连自己的孩都护不住，若是闹将起来，最后难堪的还是他。

到底那也是她的女儿。如今母女分别，天各一方，她日常无事时，也总会想起傅珂来。

张氏的眉峰微微蹙起，那张惯是淡然的面庞上亦有了几分疑：“我是觉得此事大有蹊跷，这才叫妈妈去查的。难竟是我看错了，果是二房下的手？”

张氏并未如以往一般扶她起来，而是淡淡地看着她：“妈妈何必如此，我不过白问一句儿罢了。”说着她瞥向一旁的馥雪，淡声：“还不快扶妈妈起来。”

一阵冷风穿堂而过，将桌案上的字条拂到了地上。

他看了看手里的字条。随手将之丢在了桌上。

念几日的经。

郑氏微有些怅然地叹了一气。

张氏此时已坐回位中，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妈妈下去歇着吧。芳琼扶妈妈回房去，再顺便叫了顾妈妈过来，就说我有事儿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