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辰了？”苏妍坐起接了过来，一截纤细的皓腕，饮下，才觉得涩的咙舒服了些。

青柳带着一个丫鬟也跟了去服侍。

她明白边这些丫们的心思，不过是看着自己太过低调，门多带围帽，自是不如陆荣彦的名号响亮。

“取前日针织房来的束衣短打来。”

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但那铺了一地洗也洗不净的稠血和无尽的残肢，却清晰无比。

青柳微垂着睫，前仍不自觉残留着之前一幕。自前年小及笄以来，少时俏丽的眉越发艳丽，便是她自小常伴左右，也常常看呆了去。

巧心不自觉地撇了撇嘴，只觉自从被夫人派到了小，便如明珠暗投，百回里只有那么一回能显她的本事能耐来。手里却半不耽搁，随意梳了个单髻，留薄薄一层刘海，非显那双情目来才罢休。

可她志不在此。何况便是真的夺了第一人的名号，又有何用。

只今日的梦，却有些不同……

“寅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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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后的一截青丝如瀑布直下，发髻虽不繁复，却也别有一番楚楚。

“小醒了？”

绿杨看了，也不多言，垂从隔间的紫檀木斗橱里取了件玄短打，正是照苏妍如今段所制，上极熨帖。就是太熨帖了，腰束，脚都收起，浑似一个灯笼，偏这个灯笼人不自知，执着把剑就去了演武场。

温正好。绿杨绞了绞帕递过去，一边：“小今日可是又噩梦了？”苏妍这噩梦虽然没有与人分说，但自小服侍的青柳和绿杨却是清楚的。

青柳将杨枝刷细细地置了细盐递过去，苏妍净完又取过瓷盅漱了漱。

苏妍笑：“简单些便好。”

苏妍窸窣的翻声音惊醒了青柳，她从外塌起，见小又睁着不肯睡，便从桌上倒了杯一直温着的，递了过来。

青柳取了件轻粉绸衫要替苏妍上，却被阻了。

苏妍摇了摇。

“小今日不若梳个倭堕髻？上次陆家小便绾了个，婢看着极好。”陆家小与苏妍并称上京双姝，可在青柳看来，那所谓的双姝不过是那些书生凑趣，陆荣彦则矣，却得过于匠气，哪里有小这般浑然天成，绝艳无双。

绿杨将雪膏细细地抹在苏妍脸上，便罢了手退到了一边。只心里赞叹，苏妍清透的面上白玉无瑕，连一丝绒都看不见，施粉都嫌污了颜，也难怪小不那些妆粉胭脂。

绿杨掀开帘，后一排小婢捧着盆巾帕等事安静有序地走了来。

苏妍到的不是最早的，她的嫡次兄竟然也在，苏家崇文，但偏偏这个次兄好

苏妍没好气地看着青柳又在发呆，脆掀起被，下了塌。

苏妍垂下睫，将面细细净，便坐在梳妆镜前任巧心施为。巧心有一双巧手，任一新奇发髻到她手中都能绾得极好。

中衣素白，一条绫带掐腰一束，更显得腰细长，脯鼓鼓。青柳一边赞叹不知将来要便宜了哪家郎君，一边轻击了下床的铜铃。

……这些，都不是她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