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握的双手忽地松开，笼回衣袖。他摸到了红袖刀的刀柄，像考试不题，开始转笔的学生似的，无意识地反复挲着它，似乎这么，便能抚平杂无章的心绪。

顺了思路，轻声慨叹：“你……你那时不在场，雷损死时，雷姑娘真的十分可怜。她毫无自保能力，雷损一去，她在世上无亲无故，没准就要看他人脸，挣扎求存。”

苏夜淡然：“她城府不浅，手腕不差，有狄飞惊辅佐，有蔡太师支持，还愁无法把六分半堂发扬光大吗？白愁飞当上了太师义，她也可以有样学样，去认个便宜爹，摇变成蔡府千金小啊。”

苏梦枕苦笑：“直到今天……直到刚才，我仍难以相信她是这样的人。也许她是被仇恨蒙蔽了双，为打垮金风细雨楼，什么事都可以。”

苏夜一会儿看油灯，一会儿看茶壶，就是不去看他，笑了笑才说：“再后来，你病重，王小石逃亡，大权旁落于白愁飞。白愁飞唯蔡京之命是从，自然不可能对付六分半堂。你只能看着它发展壮大，一步步地准备翻。”

苏夜笑：“是吗？据我所知，连低首神龙那等人，也需要看她的脸呢。”

她这“无话可说”的态度，竟不是一句虚词。说完之后，房间里现了一阵绵长的死寂。整座白楼都鸦雀无声，楼外的走动声、说话声，在这个清冷的夜里格外清晰。

人的观念很

他愣了一愣，惨然：“我梦也想不到，她竟不择手段，明知蔡党的诸多恶行，仍主动献计暗算你。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她便可代替白愁飞，与蔡京一个在朝廷，一个在武林，两相呼应，挤压迫害不肯服从的派系。”

但是，他对雷纯已彻底死心。自从他听见杨无邪亲，雷纯如何用毒，如何反复训练，如何面梨涡浅笑，温言语地解说他在行动中担当的角，他心底最后一余烬便熄灭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苏夜怀疑他余情未了，日后重蹈覆辙。他无力化解她的疑心，因为这怀疑实在很有理。他咬牙挪向踏雪寻梅阁的，既是死中求活，也是想要死前再见一次雷纯。这件事，苏夜忘不掉，他本人更是永生难忘。

两人饱无数情的目光，再一次凌空碰撞。苏梦枕中尽是苦痛，苏夜的神也相差不远，充满了遗憾和怜惜。

苏梦枕不理她的奚落，苦笑：“我怎会猜到狄飞惊待她推心置腹，死心塌地？她接任总堂主的位置时，我亦惊讶到极，但那已经是六分半堂的内事务，我无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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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时，苏梦枕终于下定决心，说他平生的最大震撼之一，亦是他最难以启齿的情变化。他说：“我一直认为，雷姑娘是个冰清玉洁，心地善良的好女。她当上堂主后，我见六分半堂迟迟没有大动作，鲜少手江湖争斗，还以为……还以为在她统领下，他们要改邪归正，为国为民，不再将实力损耗在无聊的冲突当中。”

苏夜冷然：“我是你的话，就不去究原因，只看她为总堂主的举动。她为复仇而投靠太师府，别人就合该被她伤害？杨无邪合该被她下毒控制？从今往后，你若不能把她当作对手，我便没什么可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