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仙湖边上的居民发现，那鲜石作坊好似真的歇了，连前阵那淡烟都不冒了。又过了一阵，德源县上悬着的两团黑云也一夜间烟消云散，衙门里也不用整日派七八个人番挑了。

她回去再细品一回大前辈留下的识念，里虽说了许多凡修炼的话，对于他们必须得的事情，只反复提到要维护好那些护阵，半句没提“惩恶扬善、替天行”的话。难是自己多闲事了？

因之前黑烟黑的事情，原先鲜石作坊里的一些伙计和事不愿意再下去，岳二大手一挥，给他们多结了半个月的工钱叫他们走了。之后另外招人，工钱在原先的基础上再涨一倍，只有一个，凡是之前从作坊走了的，想再回来，那是门儿都没有！

县里又了一张布告，无非是知县大人又得了神仙的话了，往后凡再有污害空等事，定罚不饶云云。老百姓看了笑着：“这话大人知就成了，说不说来反正神仙总知的……”

第196章仙隐

知县大人叹一声：“事情哪有一帆风顺的？尤其是大事！我们从前在北芦经历的还少了？你莫要担心，我晓得这事情必定是有人捣鬼，哪有那么多神仙！我已经给人写了信去，如今专有一批仁人志士，已经破除了许多地方的邪事了。知府大人听了这事，也是这样想法，并没有因此对我生什么成见。如今只看那商家有什么法，只要他能安抚住民众，我什么把税往外推？！”

他这样法倒叫一些人心里犯起了嘀咕，尤其那些因家里人压力或者自己小心辞了活儿的，这会瞧着那工钱。可又不忍心怪自己，就难免要埋怨起之前那些神异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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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各样声音，灵素自然都听到了。如今岳二的渣都堆他自己田里了，黑烟也淡成白烟了，鲜石粉到底对人有什么害她也说不明白。想想那些人骂的也有理，自己委实是个没什么能耐的神仙。当日为了叫神隐庙的真相大白，洒下了神银和书信，结果害得另外几个人自尽了。这回自己倒是保住了遇仙湖的澄澈湖，却惹得那么多人痛骂，这世间原是人的世间，人自己愿意吃这鲜石粉，求购这鲜石粉，自己在里搅和什么？何况这里的事情怎么总是护了一就害了另一的，那些被连累的难就都活该的？好似也不是如此……

这事儿还没这么容易完，他这里正六神无主不晓得一会儿怎么给家里仆从们训话好叫他们别往外胡咧咧去，岳家看祖茔的老仆跌跌撞撞赶回城里来了。了后院见了主，二话没说就给跪下了，整个人抖作一团颤着牙：“少东家！祖、祖宗坟、坟上，都、都是黑、黑渣……还、还冒着黑……看着都、都要渗、渗去了！……”

尤其各地在德源县等着买鲜石粉等了好一阵的客商们，对这阻碍他们发财的“神迹”更心怀不满。他们不是这边的人，更不会去认什么德源县的神湖，凡事只从自己这里想。这神仙为几条死鱼的事情闹得这鲜石粉差停产，自己差就赔了个底儿掉！且这样东西，等知是从这里拿货的，迟早都会奔这里来。自己晚一天拿到、拿到比别人少一分，自己就输了一分先机、少喝一。这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怎么不叫人心里生恨？这个时候什么神仙妖都不惧了，恨不得把这湖都填了才解气呢。

正这时候，也不晓得哪里传来的话。说那个本不是什么神仙的所为。你想想，这鲜石粉的买卖，关联着多少人的生计？不说作坊里前前后后招的人，光那些隔三差五搬运东西的劳力、五湖四海来的行商、甚至行商们贩运过去之后当地分销的商贩们……就算那渣果然不好，也不过死了几条鱼，就震怒发威要断了这许多人的活路，这哪里是慈悲的神仙？简直比要命的恶鬼还厉害了！

岳二大吃一惊，晓得自己这法还是叫神仙识破了，心下大恨，——遇仙湖遇仙湖，那湖是你的地方我惹不起，怎么连河里你也要了？！真是欺人太甚！千算万算只算了村民没算神仙这，还当了湖就万全了呢，哪想到又这事儿了！

知县大人面窗而立，看着窗外的月亮，良久叹：“自古以来，这往上走的路就没有能轻易动步的。为了孙后代，我也得挣个像样的名来。——只要往上多爬一步，踩在上的脚就少几只，日就能过得痛快些！”

不过她当日要手，本也不是为了得谁的夸赞。不凭谁怎么说，这污了湖蔽了青天总算不上好事，尤其这渣，若不是这湖里恰好有个护阵，哪里会只死几条鱼这般容易？既不是为了叫人“信”叫人“敬”才伸的手，自然也不会因为人有怨有毁就停手了。只是人自己和人之间的事情，她是不会再多了。

岳二睛瞪得溜圆，拍案而起，忽然前一黑，了过去。

虎得鹿而，鹰捕兔以饱，弱原是这世上的理，他们夫妻一路走来太明白不过了的。夫人也不说话，只默默给自家相公倒了一杯茶。总算今天这茶不是墨绿的了。

果然以类聚，不，是英雄所见略同。

多，想必很快这件事儿就能过去了。

晚间知县大人回了后衙，知县夫人问他：“那东西不了吧？千万别叫他再了！这几日过得，娃儿们都被吓得不肯回家来！”

两娃儿双满月的时候，德源县叫“满双”，也是

再说了，若果然神仙厌恶鲜石粉这样的事情，这世上就不会有这东西了！就算有，从前还是方还没来的时候，神仙怎么不给毁了去？反留下来等到鲜石粉都来了，这天南海北的人都吃上了，才忽然寻起事来？难从前神仙不知这事儿？原来这世上还有神仙不知的事儿啊……

夫人叹一声：“唉，我也不是想叫你什么都不。只是这地方同北芦那里太不一样了，人多不说，人心还坏，手段还多。我也不信什么鬼神的，要真有鬼神，天下哪里还会有冤案饥民？可就是因为不信这个，才更心慌。什么人才有这样手段心思，布下这样的局来？我是替你担心！”

谁想到一觉醒来，家来报，说他们老岳家的祠堂，祖宗牌位前，供品全给换成黑渣了……

等岳二重新收拾好了祖坟和祠堂，专在自家的良田里开了一块四面了夯土，把运去的废渣都倒在了其中。照样把鲜石作坊开了起来。而那些拿着大把银钱等买鲜石，等得求爷爷告的行商更是蜂拥而至，一时鲜石院前依旧车龙门若市。——能赚钱的营生，哪有那么容易被整垮，就是神仙也不成。

各样话传来，听得人心里犯迷糊。

岳二真是焦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