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刚走到东屋，就听娃儿在喊：“囔……呐！呐！……”

也就他开门的当儿，这油香味噌一下就钻前屋里去了，他这还顾着问灵素都什么时候好的，那边灵素已经快手快脚收拾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去了。

打定了主意，那什么剁馅上劲搓的活计，在她灵境里都是一动念的事儿。所以等方伯丰关了前的门过来一瞧，看案上团箕里堆的和饹馇、排条、排叉、小麻……都惊呆了。

这里是不富裕，可灵素瞧着却另有一番生机。就像那些单卖没人要的山楂车一样，到了这里，大娘大婶们拿了去，打细算着往里兑上糖，成酱、糕、羹、冻、、茶，娃儿们挽着篮往集市上一走，就能换回几日的粮来。灵素有许多渍菜腌菜的法都是同这里的大娘们学的。

灵素一边把烘的袄拿来，一边嘴里：“什么囔啊呐啊的，

如今有了填塘楼，叫他们多了些来钱的门路，从盖楼的时候帮工到现在挎篮的小买卖和陆续开来的小店，还有专门给过路行商供货的趸货铺和中人，手里的活络钱比之前多了。可就算这样，像长乐坊里楼街那样地方，他们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也只灵素这铺里的价儿，能叫他们来吃一顿。

看看自己灵境里堆的野猪，灵素决定到时候多卖些排骨给他们。反正若是没有自己这铺，他们也不会去盒铺卤味老店买这些，自己这买卖可碍不着谁的生意。

今年野猪坳的野猪真是太多了，她在沿路下的几个夹和陷阱，几乎没一落空的。有时候神识散开去探探，都有些着急了。不是说有虎豹豺狼吃野猪的么？那你们倒是赶吃啊！这要真猪群满山了可怎么好！她也不想想，还不是她在野猪坳里护着它们给护来的。

一手盆也似的大笊篱，两锅齐开炸起东西来。

可这同在城南的“南城”却多是许多人家挤住在一，为着能就地方加盖房，那屋的朝向也是五八门的。这里的人多半没别的什么产业，就靠寻差事扛活过日。从前灵素从山上捡过许多不值钱的野果，最后就是卖到这儿来的。

这么一来，今年她灵境里收的野猪也块堆成山了。好在如今神识，收拾猪不用拉去屠巷寻人帮忙了，在灵境里用神识就能了。只请焦大夫妇帮着收拾了最大的三，有了铺，许多吃材料不用经过家里，倒少了许多。

这边门扛活的人多，可门面小店却少，连清河坊后街都比不上。清河坊那块许多都是从前就在县里立足的老底人家，南城的人就杂多了，很多祖上都是在三乐坊的大宅门里当差的。就是现在也有许多专门伺候大宅门里的手艺人，像儿匠木匠泥瓦匠什么的。这些人有两三代前从周围村里来的，也有更远地方来的，五方杂，论起来同康宁府相类。没田没地没积累，许多人家过的都是手停停的日。

今儿那许家大小的话叫她心里慨。南城同隔着河相望的长乐坊虽都在德源县南，却翻然两个世界。长乐坊里楼街这样的地方自不消说，住家也多是独门独院的大宅。像七娘家住的三院在这里都算一般人家了。讲究的人家，那园里亭台楼阁、堆山引，都得跟仙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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