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母亲说，满月酒那会儿父亲在他面前放了三件东西让他抓阄，他着一把抓住了放在汽车模型和彩笔中间的洋娃娃，怎么扒拉都不放手。父亲对他很失望，说好好的男孩怎么能对小姑娘家的玩意不释手呢。

森浩掩着鼻，心想那孩可别把自家桶脏了，走近了把脸贴在厕所的墙上。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男孩的哭声，父亲耐心地哄着，大略是“阿宁别哭了，拉肚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不告诉你爸爸就是了。”但闻他轻笑了几声，不禁让森浩想起他略微偏转的额与辗转的神，“阿宁是个男汉了，让我看看你有多勇敢好不好……”

原来这样就是荒唐变态不要脸了么？

有没有猜对是谁……（尴尬的自嗨）

他是一名小学教师，因授课方式生动易懂而备受好评，课外会时间帮着孩补习数学。补习地在他家楼下的车库，那段时间天气还没炎到如今的份儿上，不大的车库里只有一台嘎吱作响的电扇，搁在长桌旁的小桌上，摆着脖起被铁质铅笔盒压住的试卷纸。

“让我说吧，”他语气中带了些意味不明的恳求，“我也只能这些了。”

他没想过原来他的父亲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女孩能够穿裙，而小男孩就非得穿呢？这是不公平的。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穿着的权利，是男是女又何妨。那时候他总缠着母亲要裙穿，母亲惯着他，父亲却不依。他说他荒唐，渐渐地，越来越多人说他荒唐，变态，不要脸。他暂时无法分清戏谑与真实嘲讽的状貌。

这是犯罪。

森浩最厌恶的人，是他的父亲。

她明白那是他父亲的错，与他无关，但还是依着他的话，说：“我原谅你。”算是稀释他积蓄在心的愧疚与不安。

直到父亲被停职森浩才知晓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原来大人对小孩所谓的“疼”也是要分类的。有些疼是长辈对小辈的照顾，有些则是打着“”的名义的伤害。自私险恶的大人利用他们的阅历与经验欺骗诱拐懵懂的小孩自投罗网，给予伤害，然后威胁诱骗他们缄不言。

他说：“在你的谎言禁止游戏中，我提到过一个男人。”当被问起他最讨厌的是什么，他的原话是“一个男人”。什么样的男人呢？他说了后半句，“我曾经不得不叫他父亲。”

父亲从不这样哄他。森浩在门外听得无趣，自顾自去了房间。

她也只能到这些了。

母亲拉着他四歉，被人扔菜叶要歉，遇见熟人挨骂要歉，被恶意围堵的时候也要歉。因为父亲被关了去，人们的愤怒只能在他们上发。心理防线在日复一日冲撞中崩溃，母亲忍无可忍，抄起剪刀朝着来找麻烦的人面前戳，她睚眦裂：“老森已经跟我们没关系了。森浩是我一个人的儿！你！你们！要是再用你

那时的森浩过了与这些孩一起补低年级数学的年纪，且不同别人打，除了受母亲所托端盆西瓜给楼下的小弟弟妹妹们吃之外，他不常去父亲的补习基地。偶尔从门里望一，能望见父亲俯下，手把手地教孩算加减乘除、为他们讲解兔同笼的模样。

但他搞不懂，为什么他和母亲也难逃言的恶意伤害。

停职，离婚，酗酒，狱。实属活该。

方榆想起来了。

森浩解释：“十年前，我在枫叶岭外面见过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枫叶岭真·女装大佬份揭晓！

话音刚落，森浩闻见一臭味。他瞄到小男孩后一块污秽，默不作声地快步走房间，找了条扔给他。父亲带着男孩厕所。

父亲开始在补习班之后开设额外的单人辅导，地依旧是在昏暗的车库。记忆中的画面十分零碎，他能完整想起的竟然只有那台破旧风扇运转起来的嘈杂声响。那个被叫阿宁的男孩是单人补习班的常客，父亲喜乖孩，因此对他很好，有时候还会抱他坐上自己的，挨着他给他指导作业。

往后回想过来，那次竟然是他家噩梦的开端。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那是个唯唯诺诺的男孩，听说成绩很不错。他见过几次，男孩中闪着懵懂又蒙昧的颜，掺着些微惧意又不肯服输，甚至比他更加沉默寡言。唯一能确定的一是，他很倔——森浩觉得，那是一于迷惑期的倔，矛盾可笑。他依稀从男孩的中看懂了些什么，可仿佛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知半解，不敢妄下断言。

在学生里，他是个和善慈的老师，去他家补习常常能得到奖励，有时是几颗巧克力，有时是糖山楂。在家长心目中，他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有几回家长有事不能时接孩回去，他便带着孩上楼，让他们在自家的客厅里看电视。等家长来了，再摸着孩的送孩到楼下。

“下地狱去吧！希望你的儿也遭受到这些！”

她说，“你不用向我歉。”

起”。方榆被这声歉得有，往回忆里找了找，并没有发现森浩有过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她适时地表达了疑惑。

还能如何呢，父亲又不喜他，早就不喜他了。

☆、小公举的养成

“你们一家全都是禽兽！为什么睁睁地看着他对我儿这事？”

十三岁那年，她逃课来到城中老街，撞见一个浪汉似的醉鬼。那醉鬼意图侵犯她，却被她砸破了。想来在医院里的时候，她是见过那醉鬼的亲属的。他有一个儿，畏畏缩缩地躲在母亲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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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榆好像回忆起了一什么，抬起眉。

那又如何呢？小时候母亲他，把他当女孩养，蓄起及肩膀的发为他编小辫，乐淘淘地拿小裙往他上，拍各可的照片。他觉得没什么，甚至有喜。怎么说呢，望着镜里的自己他突然拥有了的知，繁复的丝边工致，一层复赘着一层，压好看的纹。

有次母亲不在家，森浩在自己房间里看书，父亲牵着一个小男孩上楼。男孩的脸上挂着泪，小脑袋撇在一边，一只手拉着父亲偎在他边。父亲久违地微笑：“浩浩，去房里拿条小的，阿宁刚才肚疼。”

森浩是懦弱的，会被这些可怕的言辞打败，并循着他们所谓的正确逻辑，认为那样的自己正是该被讨厌的。长大一些，他逐渐接受了大众的“正确审”，再没碰过裙，那些言也随着时光的逝搁浅在遥远的岸边。他以为自己不再会受到言的困扰，殊不知这一次，父亲成了众人诛笔伐的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