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令弯腰去军帐中看情况，一血腥夹杂着恶臭的味顿时扑面而来。

他或许就快变成那个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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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送死。

而盐州城的守将裴杞堂，就像是一个诱饵，引着他们发了疯似的攻。

这裴杞堂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显然他们已经将他当成了死人。

没有人愿意打仗，那些西夏人也是一样，开始只是被李常显所鼓动，死了这么多人之后，很多人都失去了斗志。

斥候：“他们连我们没有救回的那些重伤兵也带走了。”这是他亲所见，他看到齐人带走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夏伤兵。

这不太对。

不远的齐人也在战场上寻找着，木板抬走了一个又一个伤兵。西夏士兵的睛冒光来，那些人的伤看起来比他还严重，齐人却将他们都带走了，他们有可能会活下来。

他奋力地抬起，他多么期望会有人也抬走他。

一战下来，惨叫声震天，满地都是烧焦的尸，即便有人到了城墙前，就会落弩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不知谁是逆贼，但是他想活下来，回到家乡。

谁都知，军帐里缺少治疗的药材，医工会先去救那些还能继续上战场的士兵，所以……他们这样的人，只被留下来静静地等死。

裴杞堂的本事他们都见识过，任谁在他面前都要心生怯意。齐人怎么会养这样一名智勇双全的将领，假以时日定然俾睨天下。

“胡说，”宁令瞪圆了睛，“怎么可能会有这事。”

裴杞堂被张将军围住，不可能径直现在洪州。

斥候满脸惊奇的表情，仿佛发生了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洪州战场外，西夏士兵躺在地上，鲜血已经将他上的衣衫染红了，他开始觉到冷，那是因为血已经快要光了，他听老兵说，血尽了，人就会被活生生的冻死，所以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全都脸青白。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惨败之后，就有谣言传来，齐人借了天火，这是上天对大夏的惩罚，这小小的谣言一下激怒了陛下，陛下命人在军营中四抓人，将那些妖言惑众的士兵全都斩成了两段。

斥候摇了摇，“没……没有来……”

只是一天的功夫，他们就折损了上万人。

这一去必然会输。

因为以他的估计，西夏人应该可以再支撑几日，直到东平长公主另立新主的消息传来。

“洪州怎么了？”

他们没想过会打这样的败仗。

斥候：“是郎中……是医工……突然现了好多医工，他们在战场上翻找伤兵。”

一个声音从他传来，他睁开了睛，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张丑陋的脸，那人虽然说着让他听不懂的大齐语言，但是他却觉到了活下来的希望。

他努力地呼着，终于等到了西夏士兵，然而西夏的士兵却只是检查了他的伤，就摇摇离开了。

“人捉住没有？”李常显大声问过去，“你们带了五万人去捉一个裴杞堂，现在人呢？去了哪里？”

齐人不是只有常胜将军韩璋让人惧怕吗？却怎么这个裴杞堂如此的厉害。

这都是陛下登基以来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兵将，竟然全都结果在这一役之中。

满是血的将军低下了，“那人骁勇善战，被我们团团围住，差就……脱逃了……不过张将军已经追了过去。”

“救救我吧！疼死了！”伤兵在地上翻，伤向外淌着脓，不停地向地上磕去，“咚咚咚”撞得血模糊。

“不要走，不要走……求求你……别走……”他心里不停地呐喊。

大分伤兵都会在这里死去。

宁令不禁一怔，裴杞堂最多不过就是个武将，他怎么会有这觉。

如果这是平时，大约还有些用，可是齐人的“天火”已经将许多士兵吓破了胆，陛下气急败坏的杀人，更加重了这令人恐惧的气氛。

虽然这样说着，他心中难掩惊讶，两军对战，最可怕的是不同寻常的事发生，那一定会引起他们意想不到的结果。

宁令刚想到这里，斥候冲城内，“大人，洪州那边有些不太对。”

吁吁地回到乐城，城里是一片慌，几辆车将浑是血的伤兵拉过来，医工带着人上车检查，将活着的抬下来医治，剩下的人直接拉到城外掩埋。

不是裴杞堂也不是韩璋，宁令松了气，不会闹什么大事来。

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这是死亡的味。

这次他们到底都遇到了些什么人。

洪州是齐地，齐人的医工去战场上救伤兵是很正常的。

那齐人抛的火球落在地上就炸裂开来，只要沾上那东西必然会起火，陛下命他们全力攻城，他边的将军带着人刚冲上去，齐人的火球就一个又一个抛，一连串的火球落地顿时将周围所有一切都烧起来。

“韩璋援军来了？”宁令问过去。

……

一定是有人给齐人谋划策。

这么快，快的让他觉得

终于他被抬上了木板，快速地向前跑着，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耳边有人说话，是他听得懂的西夏语，“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安庆县丞野利戎……我是奉平昭皇后之命讨伐逆贼李常显……只要你不再追随逆贼，就可以回到家乡……”

裴杞堂带着人城烧了他们粮草，这气他一定要，绝不能让裴杞堂再活着回到盐州城。

裴杞堂明显觉到这两日围攻他的西夏人已经渐渐力竭，仿佛很多人有萌生了退意。

将军跪下来，“微臣领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离开的时候不禁看了一旁边的宁令，睛中满是疲惫、恐惧的神情。

他盼着有人来将他带回去，因为他还不想死，他还想要回家乡。

军帐里的医工显然已经司空见惯，只是麻木地向伤兵上绑着布条，对这些叫喊的伤兵不理不睬。

可是不可能了，他已经被舍弃。

……

“抓不住裴杞堂，你们也不用再回来复命，”李常显凶狠地，“你听明白没有？”

打完了仗，双方就会派人打扫战场，受伤的人会被送去医治。

武将失去了斗志，就等于在迎接死亡。

再抓不住裴杞堂，就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