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叶的脸一白，谢凝挥手：“行了，不必守着了，你也下去睡吧，唤小女在门外守着便可。”

她总觉得要事，当晚便让禄升将官员名单给送了上来，希望能赶在明天上朝之前将所有的人都记住。但是看到半夜终究是撑不住，只能放下手中的卷册。

谢凝转往寝殿走去，一路上灯火辉煌，路上十步一岗守着女太监，寝殿里朱红和明黄相互辉映，灿烂非常。但谢凝站在那张锦绣的龙床前，却仿佛看到一代代的皇帝如何在这上面无奈又不甘地死去。

镇南王世？谢凝脑中登时想起太池边的一场无缘由的吵闹，陆离的虚伪与心机，她的沉不住气，还有那双温柔温的睛。当天她借故要段昀陪她回来，但她受了风寒，一紫宸殿便昏昏沉沉的被琼叶、兰桡接过了，此后许多事纷至沓来，她也没顾得上这个表哥。

“是。”琼叶很快将解渴的东西端来。

还给我……还给我……不甘心死啊……不甘心啊……

是他啊，他知她今晚会在寝殿里睡，会害怕，所以特意让人准备了姜么？谢凝躺下，叹了气，更加睡不好了。

“臣附议。”丞相后的一群大臣都齐声。

大殿中沉寂了一下，谢凝便摆手：“无本退朝。这段时间来诸位卿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回到紫宸殿，谢凝一下将自己砸在榻上。

这是她选择这条路之后必须面对的，现在有什么好怕的？骑虎难下，她现在还想因为一个“怕”字就抛下一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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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凝见状便：“朕尚未登基，坐龙椅于礼不合，去吧，别耽误早朝。”

葬礼行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算是结束了。谢凝回到皇时，整个皇都撤下了布幡，紫宸殿里再也没有暗沉沉的烛光和黑白两的布条，也不再有诵经声，恢复了朱红的墙，变得明亮而安静。

群臣跪拜呼：“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谢凝，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那礼、钦天监等司便准备着吧，诸位卿，可有本要奏？”

“陛下还是早睡吧。”兰桡轻声，“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琼叶呈上，是一个小小的锦，上边绣着淡雅的翠竹。谢凝甸了甸，手微沉，便将里边的东西倒来，却是一枚小小的翡翠玉佛。佛相慈和平静，叫人见了也心安。

谢凝看也不看地喝了，才发觉，“姜？”

哦，是了。谢凝才想到这。因为先帝驾崩，她虽然登极了，但不便在寝殿中住，一直在西殿的阁里住着。现在，葬礼结束，她已经是这个皇城至无上的皇，不能再住在阁里，要回到寝殿的龙床里歇息了。

的人！”

“是，陛下。”琼叶应。

谢凝坐起来，“拿来朕看看。”

终于结束了……谢凝长长地了气，站在殿门前的看着渐渐西下的太，看着黑暗渐渐笼罩了这个殿。黑沉沉的殿里，明天迎接她的是什么呢？

“陛下。”琼叶在旁边轻声，“镇南王世有一呈上。”

要死了……她真不想再去那张冤魂遍布的龙床上休息！这才第一晚，往后要怎么过？谢凝长长地叹了气。

谢凝心脏扑扑直，发，她直觉地转看着枕畔，那里什么都没有，连那人的一气息都不会存在。

失眠的结果，便是次日差起不来，但不起来也不行，这是她第一次在宣政殿行常朝，决不能有什么差错。为了显得她神焕发，谢凝还特意让兰桡给她上了妆。

第25章玉佛

“陛下？”在床边值守的琼叶立刻问，“陛下有什么吩咐？婢在呢，陛下。”

现在，他送什么来了？

禄升一愣，群臣也不禁相互飘风。

“是。”官员作揖，“下官等人，自当小心谨慎。”

说是要群臣休息，其实是她撑不住了。昨晚第一晚睡在龙床上，简直跟千百年的皇帝冤魂都俯一样，谢凝一夜几乎都没合。下台阶时差踩空摔了，幸亏禄升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世故了，不复当年纯真了。谢凝面带戚戚。

谢凝觉得，他仿佛有话要代，但最后陆离却只是看了她一，率领浩浩的送葬队伍远去了。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丞相崇祎先站了来，“陛下既已登极，先帝梓业已前往帝陵，当着手登基大典一事，昭告天下。”

“啊！”谢凝蓦地睁开坐起来。

谢凝，站起来往阁走去，兰桡却几步走到她面前，行了个礼：“陛下，今晚开始，陛下当回寝殿歇息了。”

谢凝这招是跟陆离那个青梅竹的表妹林翎儿学来的，想要的东西偏不想要，只将规矩摆来，问一句“我拿是不是不妥”，最后什么都得给她。当年谢凝嫌弃她虚伪，想不到今日竟然也用了这一招。

“是的。”琼叶的睛躲闪着，：“陛下，晚间不可饮茶，恐怕会睡不着。姜可人，寒夜之中喝是最好的。”

于是隆昌帝驾崩的半个月之后，便由谢凝亲自在永佑殿起灵，在殿前洒了一回泪，目送陆离翻上，准备远行。

谢凝试探着躺上去，温绵，却又透着说不的寒意，好像无数个声音在耳边说：

琼叶：“陛下，世说这是在大理天龙寺供奉了十年的翡翠佛，能驱邪的，能保陛下安眠。”

最近死去的人，她还亲看到呢。这床上凝结了多少怨恨？多少不甘？

之前是被噩梦闹的，现在是被某些人闹的。

“没事。”谢凝闭上，缓缓地呼，平静心。“梦到了先帝罢了，朕渴了。”

“是么？”谢凝淡淡，“难不是朕喝了姜便不容易恶梦么？”

谢凝便在这山呼里走上丹墀，看了一那龙椅，吩咐：“禄升，再去找张椅过来，放在龙椅之下。”

好在朝臣们也是一即通，更何况她才卖了个大人情给丞相和御史，将陆离给离京了，他们总要回报一下的，对不对？

到了宣政殿，禄升声：“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