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总是解不开谜团，慢慢地也便阖上了。

严清怡随问：“秋呢？”

大姨母便不勉，吩咐严清怡与蔡如将她送角门。

孙婆收起适才的嬉笑，正答：“就是游廊捡的，既然不是姑娘的，我再去问问别人。”行个礼，转往外走，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自她袖落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字条。

言外之意，孙婆可帮他传递消息。

严清怡毫不犹豫地摇摇，“我没这个想法，也没打算留在京都，以后还是要回济南府照顾我娘。”

还有太常寺典薄是正七品官，而知府同知是从五品官员，这相当于是连升三级。

大姨母眉间显一丝不虞，语气却仍是和蔼，“等你姨父回来，先让他写封信再说，没准你娘已经到了东昌府，你贸贸然回去恐怕扑个空。”

兰刚门，随即转回来，手里块帕，嘀嘀咕咕：“姑娘，外孙婆捡到条帕说是不知哪位姑娘落下的，我没看到姑娘有这样的帕？蔡姑娘也没有，不会是哪个爷们的吧？”

孙婆约莫三十七八岁，圆脸，材略有些发福，看着很憨厚老实，但里却闪着明的光芒。

“怎么会？”严清怡挽住大姨母臂弯，轻轻摇了下，“姨母待我这般好，我娘再不会往别想。我只是从小没离开家，看着大雁都排着队南飞，我也想我娘了。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到二姨母家，那个胡寡妇是不是还隔三差五让阿旻去索要银？”

展开来，目是密密麻麻的小楷，正是林栝的字迹。

严清怡笑：“哪能说走就走，总得过完年才能商议。”

严清怡满脸地无可奈何。

得门来，孙婆先行个礼，笑：“见过严姑娘，我在外院茶房当差，有时候也帮着打扫游廊，这帕就是在抄手游廊捡的。因为平常爷们都不走那边，我寻思没准是姑娘们的，就先来问问。”

信末又写，孙婆的女儿在大街上被混混调戏，他手相救，孙婆念不已。

严清怡笑：“等回济南府，我打算开间铺或者小杂货铺，卖个针线脑的，也好维持生计。”

严清怡低想一想，“要不我回去过完年再回来？家里就我娘跟阿昊，太冷清了。”

大姨母拍拍她的手，“我知你是个孝顺的，不瞒你说，我也记挂你娘。要不这样，我让你姨父给他同窗李大人写封信，让他看顾一下你娘，要是胡寡妇再泼耍赖，就把她儿押到监牢关几天。”

刚收拾好灰烬，兰端着药碗来，笑：“还是秋想得周到，早就吩咐煎了药，这会儿一就能喝。”

未免升得太快了。

严清怡“嗯”一声，喝过药，脱掉外衣上了床。辗转反侧思量信上的内容，张阁老寿是月初的事儿，她请林栝打听事情是初十那天，今儿是十七。明明那天姜姑娘神极好，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时疫，才会在短短这十几天里让个康健的姑娘不治亡。

倏忽间，七八天悄然过去。

严清怡没吭声，蔡如眸光却明显亮了下，盯住那盆看了好一会儿。

兰回答：“在东厢房，蔡姑娘要绣荷包，找了她去画样。”

严清怡长舒气，再细细读一遍信，打着火折把信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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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严清怡除了陪大姨母说话解闷之外，就是在屋里练习打算盘。

严清怡眉开笑，“这个主意好，胡寡妇最看重她儿，总得杀杀她的气焰……只是我也不能总在姨母家里住着，早晚要回济南府。”

不所料，陆安康又被大姨母训了一顿，要他老老实实在外院读书，不用晨昏定省，免得她看了心烦。

“你要回济南府？”魏欣惊讶地问，“我还以为你……算了不说了，你不会上就走吧，咱们才认识没两个月。”

勇伯这人不错，就是年纪稍大了，其他相貌脾气都一一的好。我就是亏在不讨小孩喜上，否则倒是能近楼台了。”

严清怡也觉得有儿乏累，怕病没好利索，便吩咐兰依照昨天的方煎药。

姜守仁大可以带几个边人去赴任，而姜太太与儿女留在京都，既能方便儿求学，也能方便其余的姑娘说亲。

陆安平倒是有心，还另外给她誊抄了一份算盘诀供她练习，陆安康却急赤白脸地斥责她鄙俗气，声声说错看了她。

送走魏欣，两人回正房陪大姨母用饭。

大姨母留饭，魏欣微笑婉拒，“来之前跟娘说过回去用饭，怕我娘担心，等过几天再来叨扰陆太太。”

严清怡接过帕抖开，就见右下角三五条蒲草叶，心骤然一，掩饰般：“说不准是魏姑娘的，你把那孙婆叫来我仔细问问到底是哪里捡的？”

严清怡沉默数息，沉声问：“这帕到底是哪儿来的？”

大姨母沉了脸，“怎么刚来两个月就惦记着回去，你娘要知，还不得说我苛刻了你？”

大姨母叹气，“你这孩，看来我也不能瞒着你了。这次上京，就是打算在京里给你相看个人家，以后就留在京都。你想，京都是天脚下，沾着龙气，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京都有息的少年郎也多，姨母定然给你和阿挑个好的，等阿昊考中武举也在京都住下，到时候把你娘接过来就成，耽搁不了孝顺她。”

魏欣放下心，又杂七杂八地说些闲话，见已临近晌午便起告辞。

兰指着门外，“就在外面等着呢，她刚从蔡姑娘那边过来。”说着将孙婆带了来。

大姨母瞧着那两盆，赞不绝，“以前我家里也有盆胭脂雪，开起来约莫碗大，已经让人惊讶了。我看这差不多得有盘大，若到市面上，没有十两二十两银买不来。魏家到底是沾着皇亲，听说先帝当年赏赐的金银首饰跟似的往魏家送，钱夫人腕上着一只翡翠镯就是里的东西，成就是不一样，东西贵贱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份荣耀……说去多大的脸面。”

严清怡犹豫片刻，俯捡起字条。

吃完午饭，大姨母要歇晌。

而且，为什么要阖家搬往任上？

待陆安康离开，大姨母问严清怡，“难怪你二表哥不理解，我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姑娘家弹弹琴绣个多好，你学算盘什么？”

信上写着顾家跟姜家都没有姑娘嫁，没办过喜事，姜家反而了件丧事，说是府里一位姑娘染上时疫不治而亡。不过姜家觉得姑娘短寿不好大办，就只到寺庙念了几卷经文。而姜守仁似是否极泰来，竟然在山西平府谋了个同知的职位，年后准备阖家搬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