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扫晒等下人很齐备，翠墨伺候笔墨的活儿很轻松，比在家时下海打捞不知轻松多少倍。整个府中除了少爷，翠墨谁的话都可以不听。翠墨单独住在少爷隔的耳房，吃随少爷的小厨房，俨然一个小人家的小。

少爷患有疾，几乎不怎么门。大分时间，他都静静地坐于窗前，手持一卷书，案上搁一盏淡茶，笑得恬淡而宁静。他吩咐翠墨时，总是异常地温柔，温柔地仿佛能将人溺毙其中。

“亲人…

“你母亲和你哥哥都很好。这是你哥哥托我带给你的，叫你不要挂心他，安心伺候好少爷。等他学成了，便来京里找你。”三家把银袋还到翠墨手上，“这钱你留着，你哥哥给过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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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丫是月前新买来的，已经过府□□。夫人念着少爷您正缺个伺候笔墨的丫，又她看着怪喜气伶俐的，顾拨来给少爷您使。”

四

翠墨将辛苦积攒的一袋银全给了外办事的三家，托他回来时绕路去自己家里看一看，带句平安话儿。

“哦？”

“好看。”少年珍重地伸手，托住少女因喜悦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他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温柔地散海风里，“真好看。”

“翠墨啊，你到外面看看，雪停了没？”

“那这盒松糖给您吃。”翠墨不好意思。

“翠墨啊，茶凉了。”

“翠墨思念家中亲人，故想，想学着给他们写信。”翠墨低绞着袖，小脸微红。

“翠墨啊，墨淡了。”

三

三家回来时带给翠墨一包县城产的松糖，还有一条银鱼儿发带。

少年跃动，在洁白的沙滩上留下一串凌秀气的小脚印。

“才不，我只你送我的银鱼儿！”少女踮起脚，侧着小脑袋在少年面前晃来晃去，“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说什么傻话，那钱你自己留着买吧。一包松糖也要不了几个钱，我稍微省省就有了。”

对于这样的生活，翠墨其实很激，很满足。她时常想，要是阿妈和青溪也在就好了。她只是，很想他们，很想青溪。

“哈哈，好泠！我也给你带了松糖，你可别告诉姆妈，不然又该挨她说了。”少年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摸一个手掌大的纸包递给少女，亦是笑得愉。

“不了，都留着吧，好歹是个念想。”三家看着翠墨，地叹了气。

“代我谢过母亲。”

年初青溪去县城求学，不幸染上了从邻县蔓延而来的瘟疫。完束脩家中早就没了余钱，阿妈无法只得将泠卖给了人牙。好在看着阿妈跪地苦苦哀求许久，人牙总算有些良心，将她买到了彭府。虽然远在京城，好歹衣无忧了。只是不知，青溪怎么样了？

“那是自然，姆妈可最是疼我的。那你呢，你想不想我？”

“嗯嗯，不告诉她！我之前偷偷卖海贝存了儿钱，一会儿回去我给你，就当是你给我带的！”

“我当然也想啦，你看，这一篓可都是专门捞给你吃的！”

“少爷，您可否教翠墨写字？”

“你抬起来。”少爷披着银灰的大氅，领上的鹤羽掩住了他的小半张脸。泠抬时，只看得那一双邃而幽静的睛，“以后，你便叫翠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