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不是在斗草么？”裴英娘脚下穿的是漆绘枹木屐，上船之后，小心翼翼靠着栏杆，拢起刺绣莲戏鲤鱼蜀锦披帛，“怎么上船来了？”

李贤听李令月是真动了火气，敛容讨饶，“我绝无此意，画舫本是空着的，若不是你们临时起意的话，七郎会在河上漂一天。我才听赵生说你们也上了船，这不就立刻赶过来了么！”

“我和七郎打了个赌。”李贤远远看一醉得不省人事的崔奇南，凤斜斜上挑，笑得促狭，小声和李令月说，“他赌输了，照约定，我让人为他穿上仆役的衣裳，把他送到船上当苦力。你看他醉得七歪八倒的，爬都爬不起来，不是有意冒犯你们的，你把他给我罢。”

她拉着裴英娘走到画舫另一，左右扫视一圈，确定附近没人，才小声说：“二娘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只没人见过的瑞兽，既不像，也不像，四只蹄，两只睛，长长的尾，稀罕是稀罕，可实在太臭了！熏得我们待不住，只能躲到船上来了。”

娘！”李令月站在船，百蝶穿纹夹缬披帛蜿蜒而下，垂中，里的鱼儿误以为披帛上的纹样是真的落，纷纷围着锦帛啄。她示意婢靠岸，“你们俩快上来。”

船舱里忽然惊叫四起，一片喧哗吵嚷，几位梳翻刀髻、穿纱罗衫、织锦诃的小娘先后奔船舱，脸上涨得通红，“大胆狂徒！竟敢窥伺我等，恬不知耻！”

画舫之上糟糟的，李令月想过去看个究竟，裴英娘扯住她的袖，“阿姊，先靠岸吧。”

李令月不肯放人，“你们吃酒取乐，是你们的事，凭什么拿我们当消遣？这一次是把人到船上，我如果忍气吞声，下一次王兄是不是要把外男送我们的闺楼？”

李令月啧啧，“还不是阿嫂……”

李贤带走

不远传来一阵哄笑声，十数个少年郎逶迤而来，李贤走在最前面，犹如众星捧月。

护卫们先簇拥李令月和裴英娘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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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

她一边抱怨，一边捂着鼻，觉得自己好像还能闻到那难闻的恶臭。

“呀！谁在那里！”

屐齿踏上河岸松的沙土，绵绵的。裴英娘半边靠在忍冬怀里，将将站稳，李令月已经提着裙角，一气跑到刚刚发尖叫的小娘跟前，“刚才谁躲在船舱里？”

小娘哭哭啼啼，一抹泪，咬牙切齿：“是崔七郎！”

李令月面不改，跺足：“我就晓得是他！”

船桨划破潺潺动的波，画舫缓缓驶向河岸，早有金吾卫听到动静，蹿到船上，“何人惊扰贵主？！”

不一会儿，护卫押着一个披散发、形容狼狈、浑酒气的男下船。裴英娘好奇地盯着他看半天，还真是崔奇南。

裴英娘没有想到，斗草还能以这方式结束。

画舫靠近岸边，仆妇划着舢板，将裴英娘和郑六娘送到画舫上。

李令月回瞟一酒气熏天的崔奇南，气哼哼：“好吧，这次不同王兄计较，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