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再明亮，终究只是日光的反。

李旦抓起鎏金长弓，拉开弓弦，嗡鸣声猛然响起，箭尖划破空气，如同电光闪过，正中张思忠的手臂。

李旦垂下长弓，盯着张思忠看了很久，似是可惜没有一箭了结他的命。

众人心中先是惊恐，然后是哭笑不得：原来张思忠还没死。

张思忠确实没死，但也和死差不多了，那个脸上带疤的少年郎实在是太狠毒了！一刀刀划破他的手脚和脸，他浑往外淌血，一路被拖行至山谷里，勉只剩一气，又被人一箭中手臂，不是一气撑着在，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贱尊卑，只能仰望她的清冷光辉，连耀的星辰，也不得不藏起锋芒，沦为她的陪衬。

张思忠发一声惨叫。

“阿兄，你又伤着人了。”裴英娘面带懊恼之，摇摇，“算了，我们去别玩罢！”

据说武三思就是相王亲手杀的……

他的刀上淬满了毒，却不能用在这群人上，心里正不耐烦，一脚踩下去，张思忠那剩下的一气差没提上来。

蔡净尘一脚踩住张思忠的腰，不许这位国公府家的庶挣扎得太厉害。

裴英娘忽然浅笑一声，轻声说，“阿兄，这里人太多了，你小心些，别误伤别人。”

如果裴英娘能看懂这些灰土脸的人在想什么，她会不屑一哂。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走投无路，只能任人鱼。

两人视场中所有人如无，夹一夹腹，驰向密林。

冷汗透衣衫，场中诸人，除了极个别的，剩下的都在暗中后悔，为什么当初看永安真师只是一个弱乖巧的小娘，就贸然对她下手？

她亦回以淡淡一笑。

张思忠的惨叫声再度响起。

当然，这个分寸，并没有严格的界限。

众人心神不定，瑟瑟发抖。相王腰间的箭里满满当当，少说有三十支箭，难相王要一个个把他们当场杀死？

山坡上重重甲士、金吾卫严防死守，本冲不去，往唯一好走的夹跑，密林中藏有数只老虎。

她可以狠狠报复，但也要注意分寸。

李旦仿佛听不见林中虎啸，嘴角翘起，微微一笑，笑容和煦，一如平时。

李旦勾一笑，第二次弯弓搭箭，这一箭，准确无误地中张思忠的另一只手臂。

裴英娘侧首看一李旦。

虎啸阵阵，秋风扫过苍翠的山林，发沙沙声响。

李旦沉声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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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自己的斤两，没有李治和武皇后的支持，她受限，两位宰相不会装聋作哑，秦家、武家、王家、羊家、执失云渐和秦岩……没有人会陪着她得罪前这些自钟鸣鼎之家的王公贵族。

这一个轻飘飘的“玩”字，差击溃场中人固守到现在的自傲。

胆大的，犹自撑，胆小的，已经倒在地。

两人扯缰绳，停在一条只能将将淹没蹄的小溪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