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这么好的父亲，这么好的和兄长，为什么要哭？她得到太多了，梦里也能笑醒。

记忆缓缓褪去，熟悉的人影化作一卷浮云，越飘越远。

她笑话李显，他竟然没有生气，还用这么亲切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逗她发笑。他温柔慈祥，给她公主的名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放纵她的任调……这就是父亲的觉吗？

他抱她，摸摸她的脸颊，摸到一手冷汗，皱了皱眉，柔声说：“别怕，阿兄在这儿。”

耳畔传来一声声渺远的呼唤：

她没法思考,没法冷静,此刻,除了回长安，她什么事都不想。

天天如此，除非他病得起不了，只能躺在衾被中沉眠。

棋跌落在藕丝裙上，裴英娘扑到李治怀里，角微微泛红。

“我们得回去。”裴英娘闭上睛，泪顺着角落，“回长安，上走。”

，茫然忐忑，踏不到实。

婢们蹑手蹑脚房收拾行李,李旦和长史在侧间商量事情。

李治怔了一下，眉舒展，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小十七乖，阿父不会生你的气，你是堂堂公主，以后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要闷在心里，晓得么？”

幕僚们反对李旦即刻回京。

那年的日温，风里蕴着泼辣的草香气，炽烈光束从茂盛的树间漏下丝丝金光线，织一地朦胧光斑，杏桃纷纷扬扬，恍如落雨，艳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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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很有耐心，以普通长辈的吻和她说话，有时候还会打趣她。她才没那么拘束，慢慢地敢抬和他说话。

裴英娘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心得厉害。

秋夜冷寂，夏日里的蛙鸣虫噪渐渐隐去，窗外萤虫飞舞，漫天繁星闪烁。

裴英娘心如麻。

李治被她逗笑了，刮刮她的鼻尖，“好，我们天天笑。”

裴英娘怅然若失，站在雨里发怔。

李旦没有多问，低吻她落泪的睛，左手轻抚她的脊背，帮她放松下来，“好。”

第191章一百九十一

李治真好。

每天清晨去凉殿请安，迈过的朱红门槛，走内殿，李治穿圆领袍，没有冠，斜倚凭几，角的皱纹一天比一天刻。

“小十七，过来，到我边来。”

她仰看着李治，他可是皇帝呀！阿耶上朝时要朝他叩首，老百姓们叫他圣人。一开始她其实很怕他，几天本不敢抬看他。

哪怕他不好，刚刚吃过很苦的药，因为痛苦而冷汗涔涔，或者刚和武皇后激烈争吵，也会这么笑着和她打招呼。

她嗯一声，不好意思地坐起，丝帕抹一抹睛，斩金截铁：“我不哭，我要天天笑！”

“魇着了？”李旦睁开睛，暗夜中双眸晶亮，他喜揽着她睡，她刚有动静他就醒了。

他笑着朝她招手，“小十七，过来，到我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