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依然摇。

降香却顾不上欣赏。

往常都是她伺候谢承思沐浴，此刻是第一次被人伺候。

让她透透风。

沐浴后，哑女为降香穿上先前选好的衣裳，又引着她走到院里。

结论是险胜——相比她服侍谢承思时的情状，哑女还是略输一筹。

究竟是陌生所致的无措，心虚所致的无措，还是愧疚所致的无措？

到她必须要仰望，才能看清他的脸。

数数能分散一些力，减去一些陌生的无措。

“殿下会来吗？”她又回到了哑女边。

可现在，她在院里转了足足有五圈，仍然谁也不认得。就算她手再好，也无法单枪匹地从人群之中闯去。

降香不禁要比对自。

哑女摇摇，意思是不知。

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回答。

“你能帮我递个话吗？”

有些伤只是青紫，有些伤的，却已经掀了起来。

她也终于记起，谢承思的个，原来是很的。

避免扯痛了降香。

其后五日，每日降香都要问哑女同样的话：

先前没有任何预兆。

然而降香最知这毒——时间这么长，毒早就他的双，看上去只是看上去罢了。

见着每一位，都能说他隶属哪，受谁辖。

谢承思对降香的态度，似乎同那天夜里一样平和：“愣着嘛？去啊。”

直到第六日。

——他的双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分辨不清楚，也不想分辨。

她目之所及，是院内院外重重的把守。这些人，和服侍她的这名哑女一样，全是生面孔。

还未及反应，便被拉了屏风后的浴房。

他大步星地走来，衣袍随之摆动。

谢承思不请自来。

她前夜投河自戕，河底尽是些棱角锋利的石，磕碰在上，难免要刮伤痕。

她有多久没见他走路了？

她好像不认识他了。

降香大概看懂了她的意思。

当真是训练有素。

“殿下还会来吗？”

确切地说，她本不愿探究这份无措的来源。

降香低下了，随着他了房。

为怀王心腹，府中卫士，她不说能叫上所有人的名字，至少脸都是熟悉的。

夜里钉住窗的钉，不知何时已被拆了下来。

降香乍一见着他，不由得要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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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香清楚地意识到，她不去了。

可哑女心地护着这些地方，不让它们沾到一滴。

降香在心里掰着指数数。

常坐的素舆，那晚的拐杖，全消失无踪。

撒绫扎在鹿靴里，在袍角下摆错之间，若隐若现，使一双长，显得矫健而有力。似乎中毒的这几年，看上去并不存在。

正逢着降香坐在院里发呆。

绢布沾了，轻轻柔柔地洗着降香全。

门边六扇的梨窗只掩了一半，窗边的金桂上，缀满了细碎的黄小，扑簌之间，将香气幽幽地送房中。

她，又伸手比划起来，一边比划，一边歉：原是我的疏忽，请允我服侍娘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