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落不了炕，乔嬷嬷怨朴淑女。当初怀上了瞒着人不说，六个月的时候洗澡被自己看见，肚已经隆起来一个小西瓜了。整日个束腰缠腹，劝她打掉，不肯；说要告诉宋千，又不让。这之前两人还偷偷地见过几次面，孤男寡女见面除了那事还能什么？早产难产都是她自找的。

朴玉儿是丽国奉的贡女，生得自然是肤如凝脂红齿白。但极必反，人太了也是错，皇后比皇帝大两岁，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绝娘接近皇帝？所以她也被“有意无意”地错开了圣面。

锦秀嘴角都跟着搐了一搐，连忙把盆放下来，走过去替她汗：“。”

她姓佛，念一声“阿尼陀佛，大慈大悲”，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停。

要命了，这会儿该你胡思想吗？她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来，然后一脚垮门槛，焦切扑过去地叫一声：“。”

“啊——”少腹下顿地一，痛得她嘶牙打颤。

都忘记了他是怎么走的巷，怎么帮她正好了骨，她又是痛得怎样大哭，然后情绪就崩溃了，趴在他肩上用丽语哭得满是泪痕，不晓得怎样就被他吻住。吻了一下又克制地放开，津津的，柔和在矛盾中相抵相缠，再后来就控制不住地了起来……

并不主动来找她，也说过要与她断，但每一次嬷嬷试探地去叫他，他总是次次有回应。她便知他也一样和自己断不了，明知这是一条死路，却还是越陷越了……反正只困在这中，活着死了于她都是同一意义。

朴玉儿下意识抓住她的手，问：“他怎么说？”

他生得真是英俊，是她活在这个陌生王朝里唯一的寄望。优越的家世让他有着一天生的冷峻气宇，比之乾清里多病的皇帝一定也逊不了多少。

但这样大的事，朴玉儿竟然还瞒着自己。平时束腰裹肚，若非今天晚饭后忽然痛得坐在地上，自己本看不来她怀着。

第二次已记不清是在哪里，只记得一条窄长的巷，自己被人推搡，崴了脚，坐在石坎上。他应是办差，正往那里经过，怎么忽然她一抬、他一侧眉，偏偏就对上了神。

呵，这会儿倒不知避讳了。锦秀嘘声，扯笑笑：“他……说的‘他’是谁啊？”

朴玉儿才发现抓的是锦秀，虚弱地看向门边：“你别怪我瞒你，实在我也知这是件自讨苦吃的事，没有结果！”

这么一想，锦秀心里就觉得膈了儿东西。

怨这个命运。

但她也算没亏，熬不住寂寞胆儿也豁去了，竟就得了那么个俊武的男人对她好，送东西送首饰，缠着着断不了。

乔嬷嬷其实不懂接生，手法并不好，十七岁的朴玉儿痛得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沈嬷嬷走到门，看到她中的渴切和无助，不敢说实话，连忙应：“内廷好像大事了，今儿晚上禁卫军加了好几层，裕亲王夜抱着小世，宋督军正在与他说话，婢不敢过去找他。”

锦秀看着朴玉儿若隐若现的樰白锁骨，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禁卫军官一双手掌过她如玉肌肤时，是一怎样的兴奋与颤栗。

乔嬷嬷也不她，只在边上接着叨叨：“财名睡，地狱五条，望皆是毒。男人的是最沾不得的，你沾了他的，就被他下了孽。相好的时候是极乐，没了就是煎熬，贪了又想，想了又贪，抓骨挠心。某天那罪孽满，接下来就到受苦了……受苦的总是女人，现下就是你的报应啊。”

皇帝大约是不行了，听端“官房”的老太监说，前两个月就开始血，近日更是滴难，都胀

“宋岩——”心里一痛，底下忽然又撑开了一些，脸上冷汗淋漓。

其实若论容貌，自己生得也不赖，颧骨，有神，扑了粉、打上胭脂，应该是媚的那一款。打小她家的主母也说她将来能勾男人的魂，所以才替小了——大奕王朝这两朝的皇帝都短命，许多人家并不愿意把亲闺女送来。但可惜没有机会遇见皇上，也没有足够的钱去贿赂太监。

心底里都是孤落他乡的凄凉，她想起那个禁卫军千魁梧的影，现下那个男人就是支撑她的全。

莫中人情冷薄，实在也是日久天长来的。你不得，底下的仆从就得跟着你吃苦寒酸，难免不给你好脸。更何况还是个隔了江当贡品送过来的女人，离乡背井没个谁可依。

朴玉儿听得半清不楚，也听不去她说。老嬷嬷打十三岁，一辈拘在，阖除了皇帝一个，其余的都是太监，她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哪来的慨说这番话。

那个事情就是快乐，五通透，贪了又想，想了又贪，没了虽然煎熬，但那煎熬也是一妙。是用语言描述不来的，只能藏在内心慢慢品尝。老嬷嬷一辈也不可能知。她也不会告诉她。

她只不过是不想戳穿罢了。没得那个必要。

厢屋里铺着团褥的矮炕上，黄脸黑的乔嬷嬷正把朴玉儿两掰着，使劲地往下压她肚。都已经痛了大半夜，褥下面一滩都是血，孩却还是生不下来。朴玉儿脸煞白煞白，光洁的额上汗渍淋漓，抓着褥的素秀手指上青都鼓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是在女例探亲，玄武门内站着女，门外站着家属，长官念一个名字，女就去一个。她也站在门边上痴痴地看，虽然知得不到圣眷的自己，早已是丽王朝遗忘的弃，永远也不可能在门外看到任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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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为自己什么也不晓得嚒？朴玉儿和那个禁卫军千藏藏掩掩的猫腻，瞒得了别人，却是瞒不住自己的。姑娘家失了了女人，莫说别，仅肤与眉间的光都是会变的。不像自己，神死寂寂，日复一日的黯淡。

这下知苦了吧，早知要受这等罪，当初又何必贪那个快活。锦秀站在门边上看着，又略略觉得有些解气。

起来。

第3章叁金拾篮

等到人员空空了，她还忘记离去。彼时她穿一袭淡紫装，衣襟洁白，裙裾在风中缱绻轻舞，他看她两，被她回眸发现，又漠然移开神。

但再苍白也是。这会儿只穿了件薄薄的衫，因为被汗，依稀可窥见里隐约的两朵红。脯生得很白很坠，属于女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发酥发麻的那，更何况是男人了。

他应是很有经验，肩宽健，将她抵无人的暗墙角里，一下又一下……每一次见面都并不多话，很冷，但那方面时却像一只温柔的狼，她都像要化了、死在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