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舅母也真心，晾着也不怕招蚂蚁。罗敷顺手给那碗扣了个盖，然后冲屋外喊：“我去活了。”

不开叫破，乖巧回：“好。”

院里的妇人布襦裙，垂着个略显白的椎髻，发尾用最普通的桂油抿得的。她抱着一筐刚洗完的衣裳。那筐衣裳对她来说太过沉重，糙手绷青。

十余年前，天下大旱，民不聊生，遂有太平起事造反，放话来要杀贪官、均贫富、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由于那年是甲年，又史称“甲之”。

下民俗，女早婚，十五六岁嫁人生的女郎不在少数；而艳名远扬的秦氏罗敷女，年至十七，不仅尚未阁，连婆家都未曾许得一个，平白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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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脑一去投奔，剩下的安安分分过日，想着不谁得了天下，自己顺民便万事大吉。

张柴氏放下袖，抹一把额上的汗，唠唠叨叨的叹气：“不累怎么行呢？过年的赋税刚过，你阿弟又学，给先生的束就是咱们一个月的粮。昨天又说笔墨简牍需要添补，家里可快没有余钱啦。我一个老婆也没什么傍的本事，洗一筐衣裳三十钱，能多洗一件是一件——你今日的桑叶才采了这么些？蚕儿可别不够吃……”

——可见生得太也不好，家里人挑三拣四，误了青大好年华。

罗敷孑然一的返家。

邯郸南外城平民散居，其中一个不起的小院。门边一个小小土地神龛，门楣上挂几把艾叶，朴素又活泼，表明这院里住的是一家生活的良民。

待要再议论，忽然前一闪。只见方琼三公的车仗队伍里，似乎蹿一个手伶俐的影，鬼鬼祟祟的，跟上了罗敷女郎远去的脚步。

罗敷听得最后一句话，角不动声地一抿，抿一个无可奈何的笑。

只有罗敷的阿舅张大响，十里八乡了名的胆小鬼，听得外面传言，说什么太平的叛匪喝人血、吃婴儿，个个都是面目狰狞的妖怪。张大响听风就是雨，吓得夜里睡不着觉，梦都是血光冲天。捱了几天，终于决定收拾东

然后放下篮，接过洗衣盆，一件一件的帮舅母把衣裳晾到。

然而罗敷心里有数。十七岁的女郎见识算不上广，心中第一位的人准则，便是知恩图报。

罗敷连忙上去扶一把：“舅母！一盆衣裳盛这许多，闪了腰可怎生是好？快放下。”

方才还不依不饶，跟贵人打嘴仗的泼辣小娘，一家就变成了善解人意、任劳任怨的乖孩，任谁见了谁不信。

老妪，那影又不见了。她摇摇，想是自己老昏。

却不太。近来糖价。

罗敷自己盛喝，经过旧木桌的时候，见上面果然放了一碗。细指轻轻伸去蘸了下，在尖，雨般甜丝丝。

每天雷打不动的抱怨三五次。然而罗敷并不厌倦，，柔声安：“舅母莫愁。我这两天夜里赶赶工，后日开集之前，应该能织好一匹绢。你就安心屋歇，等阿弟下学回来。”

张柴氏腾手脚，朝厨房努努嘴，“锅里晾有，自己去盛。桌上那碗放太久了，别喝。”

舅母张柴氏放下洗衣筐，有气无力地跟她打了声招呼：“阿秦回来啦。”

第2章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