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和徐师母闹说了半天，如今屋内空下来了，更觉冷清，徐循想到家里，不免又撒了几滴泪，歪在炕上便糊睡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拍她，“孙娘娘来了！”

太监廷的确是比较自由的，柳知恩忙，“婢哪敢笑话娘娘。前几年也许娘娘还不能常常得见家人，从今往后，可就是能时常见面了。”

徐循又何尝没有这是人非的觉？她的选，给家里人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然也就令她记忆中那个温馨而朴素的寒门小，渐渐地改变、消失了。只是她和母亲等人毕竟分离才几年，彼此都还熟悉，却比不得孙玉女，自十岁开始，生命中渐渐懂事的这十多年，都是生长在了里。就连和家里人的回忆，也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倒也是未必。”徐循叹了气，惆怅，“我娘说了，还想着回南边去呢。”

这会儿，她不但是怕，而且还冤啊！冤得连一颗心，都快给胀破了……

这不羡富贵闲云野鹤的神，一直都是饱受推崇的，徐循这么说也是意在夸夸自己的亲戚们。可不想，柳知恩听了，神却有些不对，徐循看在里，心才是一动，便听柳知恩说，“婢斗胆僭越，劝娘娘一句，倒竟是把贵亲们搬迁京居住还好些……”

永安的账本一向是清清楚楚，一笔归一笔的，昨天徐循赏去三四件首饰，今儿就都上了档了，徐循看了也满意，就随和柳知恩商量，“都说商铺年终盘库，我们年终也盘一下库房，对对帐，看盘得什么亏空不。若有，也开革几个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一时何仙仙也过来找徐循——圈也是红的，和孙玉女见了，彼此倒都发一笑，说起来也都是觉得家里人陌生，家也让人陌生，三人此时直是同病相怜，一边说着幼时家里的趣事，一边彼此打趣喟叹一番，这么着吃了晚饭，长宁来人，“娘娘，清来人了。”

柳知恩都被她吓着了，他诧异地想要回手去，可徐循的劲儿是这么的大，了一，竟未动。只好忙着宽徐循，“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从前你没起来也罢了，如今你起来了，又是如此得，家里人可要约束好了。不然，他们在外面犯错，你在里也没脸……”

期盼已久的见面，却是这么个令人惆怅的结果，孙玉女在徐循这里哭了半日，方才渐渐地缓过劲来。徐循也不去劝，她也有无限的苦楚可以陪着孙玉女一起哭，两个人一起痛哭了一会，心里倒是轻松了。孙玉女便不回去吃晚饭，蹭在徐循这里，“我就在你这儿吃了。”

刚被团聚所安抚下来的委屈和心酸，这会儿又是一下冒上了脑海，徐循气得突突地疼，泪一下就冒来了，“你就实话告诉我吧，他们都什么了！”

现在分了，彼此去皇后那里的时间又不大吻合，要见面就得互相去里拜访了。何仙仙经常来徐循这里玩，徐循也老到她那去坐，后三妃一后，皇后和惠妃那她都经常过去，贵妃那里自然也要时常走动的，好在和孙玉女在一块，因两人都得，说话倒不必顾忌太多，彼此玩得也开心的，也是熟不拘礼了，孙玉女都没等徐循打扮，掀帘就来了，往炕稍一坐，笑，“都快吃晚饭了，这会睡你也不怕走困。”

徐循虽然常被人说憨，可又不是真傻，怎么听不柳知恩语气里的慌张和迟疑？很明显！他连实话都不敢说，这是在寻思着要现编什么呢。

多少不堪的设想，一下全都在一样的脑里翻了起来。徐循前发黑，都有坐不住了，她一把抓住了柳知恩的手，哑着声音促，“你都听说了什么——快说给我听！”

徐循这都哭了,柳知恩还能不说实话吗？他慢慢地还是把手给来了,从炕边挪开了，在徐循跟前跪了下去。

终究是有限的，家长里短唠嗑了一通，徐师母也该去了，徐循免不得滴了几滴泪，唬得徐师母和嬷嬷们忙劝了好久，“日后相见有的是时候……”她方才勉收住了，亲自把徐师母送门去，令赵嬷嬷、钱嬷嬷提着带给家里人的事好生送到门前，这才自己回了屋里发呆。

张贵妃说是白嘱咐，可这话，若不是有了些由，又怎么会白白地说呢？

她不无炫耀地对柳知恩，“连我堂表亲们都不愿上京，只愿在家里，说是故土难离——”

徐循就兴奋起来，和柳知恩说了好多徐师母觐的事，见柳知恩眯着笑，自己也有脸红，慢慢地就住不说了，笑，“你别笑话我，你们没事还能和家里人团聚，我们见家里人的次数可是扳着手指数得过来。”

孙玉女的角也是红红的，亦没怎么打扮，穿的就是常服下的袄裙，因没披外袍，看来还有些素。听了徐循说话，她亦叹，“我也是，人走了以后，我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屋里就是呆不住。”

孙玉女忙起回去——这是皇帝今晚要去长宁了。徐循和何仙仙又叨咕了半天，两个妃和小姑娘似的，嘻嘻哈哈了半日，何仙仙到底还是回咸去了——现在份不一样了，若是随便在永安留宿，影响也不大好。

“婢死罪。”先叩了叩,方续，“其实亦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稍微有些不像了……指挥使夫人——也就是娘娘的贵亲四表舅，现在的是买卖人的生意。一并贵五堂叔在南京、无锡一带也有买卖，占地豪取的

☆、震怒

柳知恩不慌不忙的应了下来，又笑问徐循，“昨儿娘娘可是一偿夙愿了吧。”

徐循何尝不是这样？两人倒是很有共同语言，彼此问了问娘家的事，孙玉女合家是早搬迁北京了，现在住得也还可以。这一次得了封赏，大有面，已在北京附近寻问农田，看来是要安定在京郊了。

说起娘家事，一般都该是比较兴奋的，可孙玉女却是越说越冷清，说到后来泪又来了，哽咽着和徐循，“在里十多年，天天都想家，现在家里人来了，说起家事，又觉得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就连娘的脸，看起来都和从前大不一样，几乎要认不来了……说起话来，只觉得生疏得很，太生疏了……”

徐循抿了抿鬓角，喝茶了，着睛，“下午我娘来，我哭得累了，稍微歪一会。”

尽悲喜集、五味杂陈，但毕竟是和家里人见了一面，徐循当晚也睡得很香，第二天起来圈都没，神清气地在屋里绕了几个圈，便嫌闷，又不愿门，遂把柳知恩叫来要看帐。

徐循整个人都僵住了，忽然间，她想起了太宗张贵妃劝她的那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