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循有心要说自己和皇帝没吵架,皇帝是骗女儿的，但又觉得这么不大好,毕竟皇帝说的也是实话，但如何要回答女儿这个天真又直率的问题，她也一绪都没有。看了看边的下人，见她们或是移开神，或是面带暗笑，知也都靠不住，便只好叹了气，，“这个……谁和你说的让我去找他，你爹吗？”

“嗯呀。”看着还是那样无辜,重重地了,算是回答徐循的疑问了。

字句，给自己拖延时间,“我和你爹吵架了吗？”

果然浑一松，仿佛是撂下了什么千斤重的担一般，扑母亲怀里咯咯笑，“真的吗？娘，真的吗？”

“娘不乖！”立刻大声教育徐循，“娘不时起床，娘不乖！”

“嗯……”拖了半天，徐循只好随便，“娘那是生你爹的气呢，所以就不门，成天睡着。”

除了两个小女在屋内站着以外，当值的蓝儿和赵嬷嬷都是撂帘去了外屋，和赵一起，一个是算账：永安现在人多了，每天各屋支取炭火，送这送那，都要有个数在，才能和永安小库对得上号，不然，这里一一，说不准就给了一些宦官报账牟利的机会。还有一个，也是安排各住的人事，冬日生病的女多，永安这边的制度，凡是病了都要上报，统一给请医婆，病情重了就要请太医，以及缺勤休假时班如何调整，都是需要人斟酌的。另有各寻常的赏罚之事，亦不消说起，徐循如今份，自然不会亲自着这样的事，是以凡事都是两个嬷嬷和两位大女，以及赵商量着办。至于钱嬷嬷，如今只着，里别的事就不大了。

“谁说的？”

院里虽然时而有人、宦官来往回话，但屋内却是安安静静，隔着帘传来的孩童笑声，给这份静谧增添了几许宁馨，徐循让钱嬷嬷在炕边上坐了，笑，“如今是越来越难了，我心里寻思着，是过一阵就送公主所去，还是就收在永安，在我跟前养着，我还能着。嬷嬷你说呢？”

“对啊。”

“爹说我去嘛了？”徐循真是被她问得招架不住，“不是说了吗，我病了。”

的执拗，倔起来能到什么程度，徐循这个娘难不清楚？皇帝明显是被得没办法了，才此下策，把难题推给自己……徐循有啼笑皆非，一时更不愿顺了他的意，被的追问困住，只是见眨着，非常期待地望着自己，又有的——自己若是不答应，少不得又是一番哭闹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给徐循带来的烦恼就告一段落了，这孩也谙轻重有别的理，先问最重要的和好问题，等徐循满足了她这一，她便开始好奇了，“娘，你这几天都啥去了？”

“你骗人。”指责，说完又分析了一遍，徐循居然被她说得无话可回，找不到什么逻辑上的漏。她扶额向钱嬷嬷投去求助的一瞥，钱嬷嬷亦是莫能助。

这话里有好几个词的意思是不明白的，“什么叫信啊？还有什么是原谅啊？”

徐循，“是啊，娘可不骗人。下回你去见爹的时候，娘写一封信给你带去，你爹看了，说不定就原谅娘了呢。”

徐循虑的也就是这一层，钱嬷嬷实在是她手里能拿来最好的人才了，连她都降不住，要找到另一个人来降她，只怕是难。她就怕送到公主所以后，钱嬷嬷约束不住，那些礼仪嬷嬷得又不得法，激起她

“那为什么不是你爹来找我呢？”徐循便反问，以攻代守。

徐循也是好些天没见女儿了，有想着，凶不起来。居然又被女儿抓住痛脚——有时贪懒不起床，徐循和钱嬷嬷可都是数落过她的。

“爹说的。”有不耐烦了,又问，“娘，那，那你什么时候去——去找爹啊？”

屋里有了两个小孩儿，这份闹那是不必说的了，一个时辰还好，过了一个时辰，徐循都觉得吵得疼，便让母将两人抱到里屋炕上去玩。又令各人散去自己忙活自己的事。

徐循不免又是一番解释，闹明白了，虽然还有些不满，“为什么是下回啊，现在不行吗？”——不过，她也不是纠缠不休的，既然主要问题得到解决，余下的小细节，徐循糊一番也就过去了。

显然有被绕得找不到北了，她侧想了想，有不肯定地扳着手指，“我、我和爹说……”

钱嬷嬷寻思了片刻，便，“这，实在是个刺儿，胆大心细，脾气又倔，老也不是自夸，我了这些年的教养嬷嬷，手段还算是有些……唉，只是调理，时常也觉得力有未逮。如今她也不大怕我，昨日看来，也不大怕皇爷——毕竟皇爷太她，对她和气，也就是还怕您几分了。只怕送到公主所去，天皇帝远，见不到您了，她又淘气起来，那老可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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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三倒四的，慢慢把意思给表达来了：她一开始还是向着娘的，让爹来找娘和好，但爹不肯答应。于是就一直问一直问，问到最后，爹说这一次错在娘，要娘来歉才行，所以让她回来找娘。

这孩大了，确实是越来越难糊，徐循只好举手投降，“好，娘不乖，娘不乖。罚娘吧。”

居然把母亲给说服了，简直兴非常，跃起来跑到钱嬷嬷边，指着徐循咿咿呀呀地喊了半天，“姆姆，你看，娘——”却是喜得手舞足蹈，自己傻乐了自己的世界里了。

“这……”她想了下，便先下决定，“好，娘会找爹和好。”

虽说是一岁四个月了，但壮儿开晚，现在还不大会说话，只是善笑，他明显是认得徐循的，十多天不见，显得比往常都要亲，扑在徐循怀里玩了一会，扶着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啊啊叫着，招呼在一旁玩笑的，便过来牵着他的手，要往院里跑。

当然了，她也能设法把问题又推回给皇帝，让再找爹问去，只是这一招第二次用可就没那么好使了，再说，心里存不住事，自己现在推卸一下倒是轻松，女儿这边就要挂心三天，再忙忙地去找皇帝传话，娘的如何舍得这么折腾自己的女儿？

既然见了，徐循自然也就不避讳别人了，请安时间已过，她也没有特别过去相请，倒是令人把壮儿抱来查看了一番。壮儿一门，便被围着跑了一圈，倒也神起来，啊啊笑着，要扑徐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