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附近村民当晚就听到一阵阵地响，”蕙娘的声音里透了淡淡的媚，“白日里过去一看，山坳里有好些零碎尸块，并七八辆大车，死的人什么样的都有，衣衫多半都被炸破烂了，大多都是尸首无全，也无从辨认份，现在都传说是京中人雪夜试炮，又事故了。还有人夸说这回毕竟是学聪明了，知在城外试，免得和从前

良久良久，梁下床间才有了响动，权仲白低低地，“外是怎么传说密云那事的，你说给我听听。”

他的声调中亦饱了难言的情，不像恨不像，复杂至极。蕙娘心底，真是五味俱全，委屈、心痛到了，她一边抹着泪，一边抬起来，狠狠地瞪了权仲白一，这才主动倾前，咬住了他的下，力之大，甚至令权仲白模模糊糊地痛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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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仲白也就不说话了，他用那只好手拿下了蕙娘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蕙娘的肩膀，就像是在拍一只猫。蕙娘的泪不知如何，就被他给拍来了。她一边哭，一边倒是想说话了，噎噎地，“权仲白，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齿相接，多少情绪都在这简单的动作中得到藉、得到释放，吻得半日，蕙娘慢慢要分开时，却被权仲白摁住了后脑，又将她了下去……

权仲白住她的肩膀，低声，“那你杀了我算了——唉，别哭啦。”

两人间的恨情仇，真是讲都讲不清楚，这番话内蕴了多少情绪，又暴了她的多少弱，蕙娘已经懒得再去在意了，她甚至不想再去猜度权仲白的心意。前后两辈，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从宜票号的两个掌柜，到她自己的亲祖父帝国首辅，不能说她没有和一等一的人打过，甚至就是现在，她还在暗暗推动着良国公她的思路去走，敲打、试探权夫人的立场，可说是以一人之力和权家三位长辈博弈……可这些人中龙凤，没有一个人能像权仲白这样令她如此挫败、如此痛恨，如此，如此……

屋内一时虽无人说话，可气氛却很有几分旖旎宁馨，蕙娘服侍着权仲白喝了一碗汤，将空碗搁到一边去了，又从袖里扯一条手绢来，给他拭边的——劲儿究竟是大了一，牵动权仲白角一侧一个伤，他皱着眉嘶了一声，蕙娘忙移开手，可这手一印上去，就真挪不开了，她轻轻抚了抚权仲白伤损的脸颊，也不愿去看他的表情，只细细审视着这一个个细碎鲜红的痂面，看着看着，便情不自禁，越凑越近，睫似乎都要扇到权仲白的脸颊上了……

给咽了下去。

薄雾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屋角的金猊玉兔香燃得尽了，只有金狮银兔还在炉中相博状，余下一缕香烟慢慢腾起，在屋梁左近徘徊不去，似乎已成了这静谧屋内唯一的活气。

都到这份上了，权仲白也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他要是再不明白，两人也就真的很难再走下去了——他轻轻地叹了气，把蕙娘撑在床上的那只手给拿掉了，蕙娘就势轻轻地跌落下去，倒在权仲白前，她睛忽然有，只盼着这静谧一刻能再持续下去，觉得权仲白了一气，似乎是要说话，便摸索着伸手，盖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