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娘虽不大熟悉杨七娘，但也听得来，此时

付家，哪怕只是求他动一手指，在杨七娘开的那一刻，她都已经是把她的亲表哥陷于不义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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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已经极为明白，也是孙夫人如此份、如此威望，方能放胆直言，别人总没有这个立场去说。——她也是见好就收，说完了这句话，便闭不言，显然是要给杨七娘思考的余地，屋内一时便沉寂了下来。

为鸾台会事，滋味是不大好的，绿松也罢，她也好，都尝过那懵然无知，只能依照吩咐而为的滋味。会里当然也不会对桂家格外优待，如今好容易又暴了一个难兄难弟，桂沁就没有一想法？不论是把自己和鸾台会的关系和盘托，拉拢两家共商对付鸾台会的大计，还是欣然向权家示好，两家一合鸾台会发财，他总要有个态度来吧，可这个小狐狸，实在是太滴不漏了，除了示意自己接翎以外，竟毫无多余的表示。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倒让她有拿不定主意，摸不清桂家的虚实了，原来定好的下一手棋，倒有摆不下去……

许凤佳面上闪过一线尴尬，却也有些放松，有些激：实在封锦这个份，众人不论如何定计，都是绕不开他的。他要维护妻，那许家还有什么诚意可言？但要说服妻，又难免有些理亏。孙夫人这句话，是把他给解脱来了。

“人为了求存，要多少违背良心、违背底线的事，小七难还不够清楚吗？”

这手段并不光彩，但在座的人也没有谁是初茅庐的朵儿，孙夫人第一句话便，“凤佳，这件事你不要开。”

她在这里神，那边杨七娘却也未沉思多久，孙侯刚掏怀表来看时辰，她便轻轻开了。

杨七娘神木然，似乎全不明白孙夫人的言下之意，孙夫人也不理会，只，“七妹你也不要怪妹夫，他是许家宗，你是宗妇。有些事，明可以任，他媳妇可以任，但你们没有任的余地。份所在，责无旁贷，我知此事有违你的本心，可你问问在座这些人，哪一个没有为了家族，过亏心事？肮脏事总要有人去，有人一辈无须去，那是她的运气，如今事到临，你也光些罢。”

计划至今，算是推得颇为顺利，起码几家对付家的决心都很定，也无人想要临阵脱逃。彼此都有了完备的计划，甚至连步骤估计都大致推演来了——有了这份心气儿，成事的几率便又大了几分。蕙娘对说服杨七娘还是颇有信心的，她现在想的倒不是这回事，而是忙着琢磨桂沁的态度：桂家受鸾台会钳制的事，桂沁肯定是早已知情。她采用了权世赟的提议，暗示众人家有图谋宜号的心思，以此作为权家局的借，权世赟自然会为她打，通知桂沁给她打掩护。也就是说，现在桂沁已经知，权家和鸾台会，八成也是脱不了系的。

虽是绿天隐密议，但横竖窗上了板，也不怕人影去，屋内灯火是相当明亮，并无半鬼祟猥琐之意，杨七娘的面容几乎全暴在灯光之下，蕙娘虽细审她的神，但显而易见，此女亦是颇有城府之辈，她心底定然有一番惊涛骇浪，可面上却始终是不声，只有一双睛，光彩连闪，不时似乎变幻过某些情绪，但也不过一闪，便已经消逝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