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少对蕙娘也很情，把她让内堂坐了，握着她的手便，“患难见人心啊，没事还不觉得，有了事才现亲戚朋友们的好来——今日你来得不巧，沁倒是城去了，舅舅让他过去说话，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咱们一边说话一边等他吧。”

因达家离间蕙娘、权仲白夫妻情的事，权府内众人都是明白的，权夫人见蕙娘不言不语，还以为她心里有些沮丧，少不得语安了几句，方放她回转。蕙娘于是又打发人到桂家去送东西问好，过了几日，料桂家的信也到了京城，便上门去看望桂少。

她玩笑般地，“从小就是苦来的，在老太太跟前那几年，穿的都是棉布衣裳，通草。饭桌上也就是两三个荤菜，到了六月里，夏天不好买，茹素也是常有

她略带嘲讽地一笑，“舅舅也算是有情有义了，都过去这些日了，阁老府还一音信没有。这事，谁沾着都觉倒霉，在风火势上能伸援手的人，本也不多。”

“杨阁老现在也是疼脑的，自己都有一烂账呢。”蕙娘笑，“这也是没法的事……”

意削弱大秦战力，双方的集这才密切了起来，也合作过几次。达家知权家在鸾台会中地位甚尊，但对他们所图也不甚明白。

她虽有了个九岁大的女儿，有时看来却仍像是少女，今日穿着一红柳绿衣衫，更显得年轻憨，仿佛未解人事，连前的局面都不能令她到些许忧虑。蕙娘也有几分吃不准桂少的心理：他们家毕竟也不是桂家本家，退路要多些，也许桂少就是因此，才懒得过问呢？

因现在桂沁无职闲住，可以不必上差，桂家竟一直都住在当时蕙娘前去拜访的别庄里。蕙娘上次过来时，此地还不过初规模，这一次过来，便觉得屋舍俨然、园雅洁宽阔，房中摆设典雅，蕙娘随意望了几，见到的摆设都颇为名贵，她心里有数了：虽说宜号的本钱是桂家本家的，说分红也没有桂沁一房的份，但十八房这对夫妻私甚厚，并不穷于生计。只怕就是桂家衰败了，靠着桂少娘家和娘舅的势，他们的日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桂少摇了摇，倒是十分坦诚，“舅舅不会桂家事的，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想的还是把沁摘来。这次皇上只令二哥、三哥京，对家只字不提，在不知情的人里，胜负是早已有了定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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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书倒也有心了。”蕙娘笑着说，“毕竟也是天近臣，应该还是能帮着说几句话的。”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蕙娘也不提桂家对策，只问她日后打算如何行止，桂少，“大不了回西北田过活，难家还能赶尽杀绝么？”

昭明末年，圣意在太和鲁王之间犹豫难决，权仲白一番斡旋，权家临阵倒戈，站到了胜利者这边——也因此，当时他开要保住达家，众人亦不好反对。达家因此幸运地逃过一劫，此后便一意收缩……接下来的事，蕙娘也知得很清楚了。

听权夫人的意思，达家养私兵的事，鸾台会可能有所耳闻，但却不知数目竟有八百之多。蕙娘心底也有丝慨：这就是灯下黑了，东北是权家的大本营，在他们看来，达家不过是苟延残罢了，谁能想到他们还会有什么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