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宁宁抬了抬手，雨落在她掌心，“这么大雨，能让我买张票去等吗？”

“停车！”

就算是午夜场，也不用这么冷清吧？

前的电影院就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付了那么多，却完全没有回报。

她捂着嘴不停的泣，车窗外，不知不觉下起了雨，一个陈旧的招牌在雨中一闪而过。

车在路边刹住，宁宁打开车门走下来，没有伞，她就这么站在无边无际的大雨里，看着对面的那家电影院。

前是三个男女，三张陌生的面孔。

“您的座位在这。”一个工作人员将宁宁领到座位前，那是个穿碎旗袍的小姑娘，声音柔，脸上同样扣着一张面，不是门卫那样寡淡无情的白，而是一张笑眯眯的古代仕女面，中间着一抹殷红。

一群人一起停下脚步，又一起回。

她能说话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宁宁一边自我眠，一边坐了下来，顺便将嘴里，喝饮压压惊。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从这个男人说话开始，她就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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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白了好一会，才慢吞吞浮现一行字。

小姑娘笑眯眯的回：“工作人员都要面的。”

宁宁猛然眨了一下睛。

画面定格在这两只手

主演：陈君砚，李秀兰。

宁宁朝它走去，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的士飞快载着她离开，的士重新载着她回来。

宁宁总算明白自己刚来时的怪异觉是什么了。环顾四周，全是面的工作人员，没面的客人只有她一个。

居然还有这样的鬼地方，这样的鬼守卫！宁宁恨不得立刻打开大众评来给它打负评，她气哼哼的转过，抬手招来辆的士。

宁宁的汗淌了下来。

那是个脸上扣着张雪白面的男人，打扮的好似旧时代跑江湖的打手，上一条白褂，腰间扎着一条黑布腰带，脚上还穿着一双黑布鞋，透过面，瓮声瓮气的对她说：“还没到时间。”

“宁儿，醒过来！”

一张张雕木椅列在中间，一望去像民国时候的戏堂，但最前不是落着大红帐幔的戏台，而是一张雪白的电影屏幕。

剧名：

“本片据真实故事改编。”

哭泣面，猴面，书生面……各式各样的面看向她，古代侍女面背后，碎旗袍小姑娘用吴侬语说：“电影就要开始了，请您尽情享受。”

宁宁将手包遮在，雨越来越大，她在门来回走动，觉得自己像个傻。五分钟一到，她立刻就往门里走，却再次被守门人抬手拦住。

跟破旧不堪的门面不同，里面居然意外的齐整。

守门人似乎没想到她真的能掏门票，难得的多看了她一，然后低撕掉门票，让后的木门：“一人一票，内作废。”

宁宁还想再问些什么，突然之间，灯光尽灭，约莫三秒钟之后，远屏幕亮起，黑暗之中，白一片。

宁宁好说歹说，可对方只不停摇。

守门人平静的说：“还有五分钟。”

“没听过。”宁宁心里嘟囔了一句，转了大门。

“为什么你们都着面？”宁宁从旗袍小姑娘手里接过一杯饮，一边手一边问。

还真是十二，多一分钟不行，晚一分钟也不行。

正想问一句没有别的客人吗？弯腰扫地的大妈突然直起腰，提着扫帚朝外面走去，其他工作人员也像听见了什么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铃声一样，接二连三的停下了手的工作，般朝门外退去。

这情况实在太像火警逃难了，宁宁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在他们背后问：“你们去哪啊？”

她能动了，却吓得不敢动。

第3章人生电影院

宁宁手忙脚了一阵，最后从手包里掏一张老电影票。薄薄一张黄的纸，左边盖着一张圆形印戳，印戳里写着场卷，右边是一个长方形方框，方框中间写着人生电影院，下面写着前八排四十五号。

她忍不住想起妈妈临终前对她说的话：“晚上十二，去胭脂路三十五号那家电影院看一场电影，你一个人去。”

宁宁在座位上坐下，环顾四周，来来往往都是面的人，连扫地大妈的脸上，都扣着一张哭泣的面。

宁宁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小小一只手，又白又瘦，被包裹在他古铜的大手里。

它是狭小的，两堵墙之间，仅一扇只供一人的木门，门挂着两串灯笼，灯笼长长垂在门扉两旁，在风雨摇曳中亮着温的橘光。它是陈旧的，连墙上贴着的海报，都似从七十年代一直贴到现在的，颜斑驳字迹模糊。它是让人过目难忘的，因为它叫人生电影院，它坐落在胭脂路，它是宁玉人临死都在心心念念的地方。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慢慢悠悠的唱：“拐得儿，令自择木人，得跛者、瞎者、断肢者，悉如状以为之，令之作丐求钱。”

“门票。”守门人依旧瓮声瓮气的说。

人生电影院。

压抑了好几天的泪汹涌而，宁宁看着倒映在手机屏幕上的自己，忍不住哽咽：“没有任何长，你为什么要生在这个世界上……”

宁宁低看了手表，十一五十五。

终于可以去了。宁宁松了气，门之前，瞥了门贴的海报。

对方摇摇。

一个是白褂灰胡的老大夫，正拿两指扒拉开她的，一个是民国女佣打扮的中年妇人，正双手合十不停念着菩萨，最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瘦一张脸，上歪着两撇稽的小胡，发衣服都似几天没洗，睛更是红的像是几天没睡，握着她的手直泪：“宁儿，别再睡了，别再吓唬爸爸了。”

她拼命张开嘴，想发求救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喊不来，反倒是其他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由远至近，越来越清晰的在她耳边喊着：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一张旧海报。像是七八十年代的遗留，绿绿像张油画，也许是被雨洗过的原因，颜和字迹都有些斑驳，上面的两个主演虽然生得好看，但面孔非常陌生，宁宁认不其中任何一人，只能从演员表里看他们的名字。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只有珠惊恐的转来转去。

打开车门，宁宁重新回到守门人面前，问：“现在时间到了吗？”

冬天本来就天黑的早，再加上一场雨，整个世界几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