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保佑，希望明天也选中我，希望明天的心不是榴莲味的。”

“嘘！”陈君砚竖起一指在前，又警惕的看了下四周，才压低声音对他说，“李秀兰过去是受罚，选我们过去是正常的新老替，能一样吗？”

“怎么样？”陈君砚往嘴里了饭，一边咀嚼一边问，“小喜你的戏吗？”

“也别忘了被拐来之前，我们也曾有家。”陈君砚环顾众人，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少年上，“我记得你说过，你家里是海运生意的，赚了不少钱，你打小就吃燕窝鱼翅，吃一碗倒一碗。现在呢？几块心就让你忘了你是谁吗？”

于是难过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目光闪烁，显然都存了同样的想法。

果然，小雀斑放下筷，面苍白的低下：“不大喜……”

第二天，照旧是选一个人去小那表演。

在他开之前，陈君砚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小雀斑是他们当中技术最差的一个，同时也是样最难看的一个。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猜测，他会是第一个结束预备役，加戏团成为“大明星”的人，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小雀斑信了他的话，脸更加苍白，抖着嘴问：“那，那你知不知，班主相中了谁？”

戏团正在巡

于是众人又开始火朝天的讨论起“接近小的一百方法”“从每天赏赐的心推测小的味”“小喜的男孩类型”……最后这条，所有人都认为小喜自己这个类型。

陈君砚既不是他的仇人，也不是他的朋友，接近他只为了自己的计划。于是他叹了气：“那你怎么办？我听说戏团里有一个人受伤了，经大夫医治，情况却不见好转，班主很快就要在我们当中选一个替补了。”

屋内一静，所有人都停下了谈声，睛望着他。

“可我不能这么。”望着对方佝偻的背影，陈君砚在心里对自己喃喃说。

人群中的小雀斑浑一抖，睛里刚刚燃起一火，又被曲老大给生生掐灭。曲老大走到他面前：“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你快去准备准备。”

陈君砚为他们到悲哀，几块心就收买了他们，全忘了自己到底是因为谁才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忘了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陈君砚看在里，几次想要开说些什么，最后关，却又生生忍住了。他知小雀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甚至不需要对他说什么，只需要拍拍他的肩膀，或者在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菜夹一片给他，他就会像抓住垂下的蜘蛛丝一样，这一线希望不放。

小雀斑哪里吃得下饭，他失魂落魄的坐在陈君砚旁，手里的筷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饭。

“小雀斑！”曲老大，“今天到你了！”

陈君砚没再与他说话，沉默的将自己碗里的饭菜吃完，就洗净碗回房睡了。夜里，小雀斑在他后辗转反侧，陈君砚睁开睛，又无声的闭上。

“还不走！”曲老大神不善。

“小真是菩萨心，不但问我累不累，还给了我心吃。”

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沉默的坐在人群中，几次试图与旁人搭话，都被人忽略过去，最后只能沉默的听人说话。

陈君砚垂丧气的回到戏团，跟他想得一样，之后他再也没被曲老大挑中过，只能睁睁看着同住一个大通铺的人接二连三的被选中，回来的时候，或者聚成一团，或者三五成群，讨论着有关小的事情。

陈君砚望着小雀斑，恍惚之间，看见他上的那蜘蛛丝断了。

两个必须一定要同时行！他该怎么才好！

“不喜我的戏，不，是不喜我……”小雀斑低下，声音有些哽咽，“她既不喜我的戏，也不喜我。”

其他人也不大好受，这里没有人是自愿加戏团的，他们都是被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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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她现在的下场。”陈君砚沉声，“她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

必须得到小的青睐，必须解除曲老大的戒心。

这里一共八个人，加上李秀兰跟另外一个女孩，一共十个人，都是戏团的预备役，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的预备役都是千方百计的想要上台，但他们不同，他们没有一个想成为戏团的“大明星”。

陈君砚照例没有参与去，反正他已经找到他想找的人了。

小雀斑。原名叫什么大家都忘记了，曲老大这么叫他，所有人就都跟着这么叫他。

“这我怎么知？”陈君砚重新将注意力移到饭上，“快吃吧，只顾着说话，饭都快凉了。”

想起李秀兰如今的惨状，众人不由得心有余悸。

日一天一天过去，除了陈君砚，没人发现小雀斑的不对劲。

他总是自怨自艾，觉得别人讨厌他。其实大多数人都不讨厌他，而是直接忽视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生活不易，尤其是对他们这些苦命人来说，哪怕降下一蜘蛛丝，他们也要拼命抓住，指望沿着它能爬渊。

又听了几句，陈君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一掀被坐起来，对众人冷笑：“你们忘了李秀兰的事了吗？”

……算了，有命才有未来，先回去吧，此事从长计议。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另一个少年似乎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瓮声瓮气的说，“反正都回不去了，能活一天是一天，你们想搞事你们上，我反正不，我不想落得跟李秀兰一样的下场。我要试试小那条路，哪怕不当人，当她脚底下的也好。”

晚上开饭的时候，陈君砚领了自己的碗，坐到小雀斑边，小雀斑看了他一，低继续吃饭。

他就会铤而走险。

那少年被他说中心事，低下去，呜呜哭了起来。

一来他没什么存在，二来他也没有朋友，而最重要的一，则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小给引走了，比起他，大家更关心小明天会叫谁过去。

“什么？”小雀斑惊叫一声，“不是才叫了李秀兰过去吗？”

小雀斑就这么在众人的漠不关心中，一崩溃了。

人有一线希望就能忍耐，但如果连一线希望都没有了呢？

“抱歉，我跟你无冤无仇，可我必须这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陈君砚在心里轻轻，“你要是能活着回来，随便你怎么报复我都行。”

“她跟班主一都不像……一定不是亲生的！”

他闭了闭睛，又重新睁开，穿过人，走向曲老大所在的方向。

“是不喜你的戏，还是不喜你？”陈君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