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鼻了？”凌如意正低着，突然听得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凌如意望着他没血的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呼陡然间变得有些困难，她忙转过去不敢看他，却正好对上周泪汪汪的模样。

“你也说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就这一会儿就……”凌如意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问。

凌如意沉默了一下，抿着：“11床，家属说不治了，今天要回去。”

不仅姜珊，连原本没注意听他们说话的陈筠等人都愣住了，“都还没稳定，就要回去了？”

只是人生下来，父母是不可选的，家世亦是没法挑的，如同霍昭远劝凌如意的那样，他不得天幸。

周玥很自觉的去写院记录，开始办院手续，霍昭远看了一圈没见到凌如意的影，愣了愣，转了办公室。

霍昭远愣了愣，旋即想起她和母家的关系，心底叹了气，扯开话题：“别难过了，既然他们执意要走，那我们在别帮帮也行。”

凌如意回到办公室，周玥已经将院医嘱打了来，递给她签字，她签了之后：“他的大病历首页让主任签一下名，给他带一份回去，他是农合的，回去还能另外申请当地的补助。”

这个孩注定留不住了，以后再

“我已经叫老沈替她去缴费了，一会儿办了院他们就能直接回去了。”霍昭远低声解释。

他们孩，哪怕要他们用命去换，凌如意都相信他们肯舍命来，只是此时不是这能奏效的时候，老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有时候，人在命运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他说完就伸手碰了碰凌如意额前的碎发，她的发长长了，有些不服帖的碎发就落在了额前，茸茸的，又。

凌如意，大步的走到门，伸手猛地一拉门把，走廊上有风涌来，扑在她的脸上，的，她却浑一抖。

“这是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众人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拉他，又纷纷劝。

“有次他妈靠床边睡着了，他还给盖衣服。”周也。

“你小时候就是这样，难过了就躲到没人的地方哭，我就猜你会在这里。”霍昭远走近她面前，弯腰低看了看她的脸，笑着调侃了一句，“不过现在倒是长了，不会哭鼻了。”

霍昭远应了声好，和她一前一后错开了离开楼梯间，一个回办公室，一个去茶间。

人要走了，往后见不着了，再想起时都是些好的。

听到是沈均年办事，凌如意放心的，心底又激霍昭远的心意，了鼻向他谢。

几个人了病房，床护士正将打完了滴的针从瘦弱苍白的手背上□□，孩居然是清醒的，他抬了抬手伸向他母亲，蠕动着嘴极低声的说了一句，“妈……我们回家，我想隔家阿黄了。”

她愣了愣，转过去，低着嘟囔了一句：“没哭，这事见得多了，有什么好哭的，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哪床要院了？”姜珊从电脑前抬起问。

凌如意扭看他，“怎么帮？”

终究是不知该说什么，病情亦不需要再介绍了，她站起来，了气：“那我……现在去给你们开院罢，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开。”

办好了院手续，凌如意说要去看看那孩，众人都说要去送送他，姜泾源：“那孩乖的，前天我去看12床，他还跟我打招呼叫叔叔好。”

凌如意有些不自在的抬起别开脸，“哭？我早就不哭了，哭什么用。”

她说的那位，就是早上专家们刚会诊完的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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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这位饱受了风霜的母亲并没有说错。他们来自一个小地方的农村，卖了房和田地到省城来看病本就举步维艰，这里的人太多，路也太多，他们受过白，也认不清横七竖八的路，但为了孩，他们咬着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死死撑着。

隔家阿黄是隔家的一条狗，他很喜，刚来医院那两天总听他提起。

没有人去接她的话，凌如意已经无言以对，只觉得满心都是难受，她眯了眯，侧去看霍昭远，却只看得见他低垂着的，她再看周玥，也只看得到她低下的模样。

凌如意见他伸手过来碰自己的发眨了眨，倒是难得的没躲开，只是：“一会儿我们去送送他。”

他见了凌如意，却突然膝盖一弯跪了下来，在众人惊诧得不知如何反应的神情里砰砰砰的磕了三个，挤一句多谢来。

凌如意愣了愣，垂的片刻看见他手里攥着的费用清单，心念一转，知他已经知费用的事了，便摇了摇阻止他说下去，安：“没什么，回去吧，日后……日会好起来的。”

“多谢……”妇人低着，嗫嚅的应了一句。

想到那孩的家情况，众人一时也没话好说，因为都是事实。只是多少有些唏嘘，陈筠：“要是那孩有那位家里的条件，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实在是……没办法了……”妇人低着不敢去看她，“我知你为我们好，想方设法给我们省钱，可……我们实在是撑不住了……为了这孩，我和他爸连家里的地都卖了……我们农村人，啥也不懂，但自家孩还是疼的，要不是没法了，我们也不会说不治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

“说是家里实在撑不住了……”凌如意，“说是反正都这样了，活着也是受罪，不如回去。”

只他还看着凌如意，哽咽：“凌医生，多谢了，我……。”

妇人用力的摇着，双手捂着脸，泪从指里涌来，声音悲恸到颤抖，“反正也没几天好活了……不如……不如就让他、让他早走……活着也是活受罪哇……”

14.第十四章

她并未送他们太远，走到电梯就停住了，孩的父亲在那里等着，那是个和他妻一样满面风霜的瘦弱伶仃的男人，像一竹竿一样，且沉默寡言到了极致。

霍昭远笑了起来，掩盖住里的担忧和心疼，“咱们之间说什么谢。”

霍昭远和周玥落后几步，安了几句那妇人，然后才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