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又用丝绢一丝不苟地细细拭过一遍，手指在烛焰照耀下显现近乎透明的白。

裴由俭目光转，仿佛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更为艰难，只能匍匐于地叩首：“臣有罪，未能保边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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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王扫视众人一圈，目光定格在皇长上，转剑：“西北军心已，建康再遣常人，不足以定人心。臣弟以为，胤泽勇毅刚且得人心，可坐镇西北。”

“臣以为不可，如今大统未定，依着古训，嫡长不能征。”成若敖避开建康王的目光，只定定看着龙椅上的人，“今上应早日立下皇储，以稳人心，至于西北，朝廷有经验的将军不是没有，望皇上三思后再定夺。”

英王心骤然发，不禁暗自打量兄长一，果然，纵然是兄长这般沉稳的人，也变了神。

“那，皇太弟以为当下，谁可堪大任？”皇帝略略惊诧地看着他，先前一直阻挠兵的正是他，言胡人凶悍只可巧避不可攻云云，如今倒这般杀伐决断了。

香案设在殿中央，冠席和醴席则分设东西两阶，有执事的人各自托着冠笄等鱼贯而，时辰一到，奏雅乐，提举官声音亢响亮宣布着训辞。琬宁远远看着这些，眶中不觉蓄满了泪。

“葬我母亲边，另送些财给她家人。”成去非转吩咐，拂袖而坐，“她家里还有个妹妹，待阁时多备些礼。”说罢不由想起母亲，记忆中的寒意便幕天席地而来。他一沓公文，很快忘却会稽的那段过往，长夜漫漫，还有太多事等着他亲自去……

死得其所了。他不去看她的双，只望着几上灯火。

“打一盆温来。”

大典过后，便是连日的雨，雨势很大，太极殿仿佛被浸泡得将要失去基，西北失守的消息则在这片雨霏霏中被送太极殿中。透过雨雾，檐下横向站着一队神黯淡的侍卫，瞪着空木然的睛懒懒地注视着前铺天盖地的雨雾。风悄然而动，太极殿中依然一片死寂。

一阵气短，皇帝目光却忍不住去寻找乌衣巷一众人，而建康王早已列，眉的刀疤微微上扬：“今上，自然不能等到胡人兵临石城下再迎战，臣弟恳请皇上速速兵！”

“赵。”成去非踱步至门外轻唤，赵应声而。

“大人曾纵横西北多年，颇有建树，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西北军节节败退，云中谣言四起，最怕的便是这人心不稳，遣常人不足以应付局面，遣亲王去固然不妥，却也是应急之策。至于立储，今上秋鼎盛言之过早，大人以为呢？”建康王不不慢陈辞，言之凿凿。成若敖垂下帘沉默半晌，并未辩驳

册封大典在太极殿举行。

“今上，边防五郡俱已失守，镇西将军周承宗殉国。云中郡谣言四起：朝廷不会再他们，因此很多地方城门大开，百姓自觉归顺漠北王。而胡人城后却大开杀戒，劫掠一通后逃之夭夭，只留一地尸首……再不兵，恐怕，恐怕沙洲甘州等地皆不能再保！”复命的是征西将军的副将裴由俭，皇帝静静听完，缓慢而艰难地看着底下人：“胡人怎么就突然破了五郡？”

公主神情中看不悲喜，但台阶下整饬划一的禁卫军，却如森森武库般刺，恍惚间，让人以为这是要征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