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显然也未曾料到他竟有如此之胆，公开撕破长久以来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那张薄纸，一时僵坐在御座之上，待回神方问：“你想说什么？”

乃寒庶？尤其台阁诸位尚书，哪一个不是公卿世家？再有门下中书，哪一个家中不是良田无数，仆成群？自古云，天富有四海，可在臣看来，诸位同僚却个个富可敌国！”

“顾仆，”英先不理会，忽了顾曙的名，“你如今算是尚书台最长官，你来说说，台阁是否就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不过御史指责九品官人法，臣不敢苟同，定品选官，乃各州中正及吏、大司徒三层把关，御史难不是中正所定的乡品？最终御史一职难不是经由大尚书所授？御史直言不讳，刚正不阿，实在人，就单说此，可见九品官人法并无可指摘。至于所谓尸位素餐，臣更不能苟同，台阁中诸位尚书，门，是为不假，可台阁理事，向来力求当日事当日毕，从无懈怠敷衍之时，而尚书们夜宿于内也是常有的事，我不知御史所谓尸位素餐之论是如何定下的，朝中诸多事务，台阁也皆存留档，大可一查，”他微微停顿，朝儒看了看，“御史倘仍存疑，现下就可考量某。”

既提中正，他儒的上司沈复便是一个，本就错愕不已的臣，如此一来，更是瞠目结，完全料想不得此人心智竟错至此，于一世家大族面前任意抖落成火，哪怕是天，也不禁皱眉问侧近侍：“他方才说的是什么话？”

近侍唯唯诺诺不知该如何回应，底下群臣互相目视一番，英已侧眸扫了两儒：“卿的意思是，在座的有不少逆臣？”儒，毫不否认：“臣就是这个意思，府库缘何空虚至此，难不是世家之过？是故臣才说，国之蠹，皆为逆臣臣！”英冷笑，草草环视一圈，：“诸卿听见没，大殿之上，就他一个人是忠臣！”儒随即：“臣没有这样说！”

顾曙不禁同虞归尘对视一，持笏列：“御史的职责，便在于弹劾百官，御史能不避权贵，指陈弊政，臣也佩服，”顾曙声音仍清雅如昔，儒可撕破脸面大放厥词，他们这些人，哪怕心底早已恨不能将对方摧骨扬灰，然面上却依然需风细雨，杀人并不是非得用刀的。

风浪骤起，将将打到众人脸面之上。然坐中诸人心思却不尽相同，唯一一致的便是皆心，这等蠢货，当真不知官场之中，尤以他这破格开恩提上来的寒素弟，该如何立事？不过有人却也替他想的明白，正因此等，孤注一掷，倒不稀奇，不过倘再多想，如此为官不易之机，这人孤注一掷在此事上，又有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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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中无人不知顾曙有武库之称，但凡经他手理过的实务，无一不清不明，

儒振奋：“臣要说的，便是这童谣所指！”他齿越发清楚，“今台阁选举，徒耳目！九品论人，唯问中正，故据上品者，非公候之孙，则当涂之昆弟，二者苟然，则荜门蓬之后，安得不有陆沉者？门华阀，有世及之荣，庶姓寒人，无寸之路！选举之弊，由此至极！世家占据中枢位，且把控军政大权，岂不就是帝非帝，臣非臣！更甚者在于，这些人中又有多少尸位素餐者，长此以往，国将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