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眉远收了心思专注听词，这些江湖轶闻本就是她素喜之事，再加上又是霍引的事，她便听得更起劲了。

“不知。这信上约你今晚酉时末随草阁，却没有落款，也不知是谁借了我的手使坏，怕是有诈，你可千万别去。”俞眉远沉默了片刻方。

“你逮我啥？”俞章华被她说得莫名其妙。

……

俞眉远看了看四周，将他拉到了丛边无人。

“那怎么……”俞章华吓一，心里也犯疑。

酒过三巡，弹词也唱完，女先儿领了赏钱退下。

果不其然，俞眉远迎来喝彩声阵阵。

别说俞家的姑娘，连俞章和俞章华都被她远远甩在后面。

这事又说不通了。

“章华，这信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屋里丫的笔迹！想是半途被人调包了。”她将信攥，大怒。

霍铮。

连喝了几杯酒，酒劲上来，她就有些撑不住，满脸通红地讨饶告罪，让青娆与“昙”扶了去，上旁边的厢房里小憩。

院里炭炉生起，炉火猩红，白雾串天，烟熏火燎的气味四散。喧闹的声响隔着门帘传，不用人叫唤，俞眉远自己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然而她还有一事不明白。

他怎么觉着自己有些得意呢？比大破乾坤战阵时还得意。

俞眉远狐疑地展信，借着朦胧的天看信，才看了两行她便讶然瞪。

“青娆，晚上你跟着我，替我多注意三婶的动静，一旦她有不妥要离去，就告诉我。”她转又朝着青娆吩咐。

“哟，醉鬼来了。”俞眉安手里正拿着串好块的叉站在炉旁，一见她过来就嘲。

弹唱到兴上，满屋喝彩。

那串又被回俞眉初手里。

原来她以为这笔银定是俞家昧下，包括俞宗翰在内，可俞宗翰对周素馨说他不知这事，而蕙夫人也对俞章锐兼祧两房的事无动于衷，想来他们应该都不知这笔银。上辈俞家大房之盛景只持续到太霍汶登基为帝开始就有了落败之象，倒是俞宗耀凭捐官发迹，一发不可收拾，因此这钱老太太肯定没给到大房手上。

“章华，昨个儿我让人偷偷送信你给你，你怎么还不给我回复？”她压低的声音里有几分怒意。

行的是“上枝”令，俞眉远对诗词歌赋不在行，行到她时勉掰了两句，要么对仗不工，要么没押到韵，惹来满堂轰笑，她也不在乎，举杯自罚。

楼上的酒令行到天微暗才作罢。

“我是遣她给你送了信呀。你前几日想给潋买胭脂，不是我借了银两，说好前日还我的，可到昨天我都没收到。你自家借银使的事面上不好看，我总不好大张旗鼓地问你要吧，自然写了信让人暗暗送给你，提醒你记着这事儿。”俞眉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吞下。

霍铮接下信妥贴放好，并不多问。

众人都有些酒意，上不冷了，便都下楼踏院。投壶与木的东西已经备好，俞府的公与姑娘早就跃跃试，俞宗翰朗笑数声后说了彩，是他书房里收着的两样玩，紫玉玲珑球与一微雕的紫檀楼阁行乐组，全是他们的。

徐家救命的银必然数额庞大，若真在老太太手里，那上辈怎么她只分给二房而没给大房？俞宗翰和俞宗耀都是她儿，俞宗翰自小年少有为，得她的喜，俞宗耀却是烂泥扶不上墙，从小被她嫌弃，要说偏心，她偏的也是大房才对，怎么后来却把钱都给了俞宗耀？

她痛快了，有人就不痛快。俞眉安气坏了，在蕙夫人甩袖扭衣怒了半天，直到众人回了清芳楼取酒筹行令，她方笑了。

……

俞章华更觉得奇怪，便从衣袖里掏那信来递给她。

“不成。今天是父亲的好日，可别扫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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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闻香而至！”俞眉远闭嗅了一，十分陶醉。

俞眉远笑笑，她喜他的寡言。

“你写的信？怎么可能？你来得刚好，我也想问你信的事。我是收到了信，不过不是你写的，二门的张婆说是青娆写来的？”俞章华很惊讶，也跟着压了嗓。

她没有让的意思。

甜腻人，俞眉初才要笑她，便又听她：“大疼我，不如替我把烤了吧。炭火熏得慌，回折腾我一味儿，我不想烤！”

霍铮就站在她后，着“昙”的模样，见她听自己的故事听得忘神，满目光芒如星，认真而又向往，便不由自主偷偷笑了。

“这事若办好了，便是一箭四雕！你等着看戏就是。”俞眉远说罢一仰倒在了贵妃榻上，“现在先让你姑娘我歪一歪，等他们下来了叫醒我！”

线索乍然理清，俞眉远猛地手中酒杯，她抬望去，堂上坐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顿时间如同黑佛堂中狰狞的佛像，可怕至及。

俞眉远便将信他手中，了声：“等一会他们会下楼来炙烤野味，就趁那个时候，你小心。”

霍铮已经先一步去了，屋里只剩青娆，她替俞眉远将衣裳整了整，方扶着她了门。

俞章华少年心，最恨这事，当下怒起，：“要不将这事禀了父亲？今天他刚好也在。”

这事对他而言简直小菜一碟。

“昙，找个机会偷偷把这封信递到二老爷手上，别叫他发现是你放的。你可有办法？”俞眉远从袖里掏张纸晃了晃。

俞眉远冲她撒了一句：“谢谢大。”

四周忽响起一通掌声，将俞眉远的思绪打散。蕙夫人请来弹词的女先儿已经到了厅里，一人弹起三弦，一人说白唱词，弹唱的是江湖轶闻——云谷的少年霍引大破萨乌乾坤战阵之事。

俞眉远笑得眯起。都是投的娱乐，这所有人当中，她认第二，就没人当得起第一。

一人独得两样彩，俞眉远好不痛快。

青娆，却又疑惑：“姑娘，你到底想什么？”

俞眉初佯怒地要打她，俞眉远却笑嘻嘻跑走，恰撞到了俞章华上。俞章华见到她，有些言又止，倒是俞眉远转一看是他，忙不迭地扯了他的衣袖。

可才一踏厢房，她脸上的醉酣之态就全散。

“什么闻香，分明是味，你这馋猫！”俞眉初嗔了她一句，将自己手里已串好的块她手里。

“好你个章华，总算让我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