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上有两个昵称划得不重，仔细看，还能隐隐看清原来的模样。

其实她不好意思说，她之所以没给阙清言发简讯，除了想给他小惊喜外，还藏了自己龌龊隐秘的小心思。

两个人要聊天，林棉自觉地在一边当布景板，不想却被人牵过了手。

林棉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猛然抬看阙清言，脸红了个彻底。

太，太太……

想到一半，林棉了脸，克制不住地想。

“……”

她的这番话暗示十足，早就越过了寻常亲昵的范围。

Y市刚下过一场雪，航站楼外的气温要低得多，来接机的人早两个小时前就等在了。男人和阙清言是旧识，寒暄几句后情地将人送到了下榻的度假酒店。

机场候机厅里，阙清言见林棉困得睛泛红，还要撑着最后一清醒看他。他敛眸回视，简略地和电话那的人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又不是真的要什么，她脸红心个什么劲啊啊啊啊啊……

“小姑娘也是刚考完吧？”老教授还记得林棉喂猫的事，对她有印象，笑容温和，“觉怎么样？”

阙清言失笑：“不困吗？”

阙清言俯替她理了理围巾：“嗯？”

“都可以……”他站在卧室门，没有去的意思。林棉抬看阙清言，挣扎半晌，还是声问了，“你今晚不睡主卧吗？”

“教授好。”林棉亮着眸看阙清言，拿不准当着人面要叫他什么，只混地回老教授，“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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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以后会不会叫她……

“……”

这次两个人去Y市旅行，照计划来，是要留宿三天的。林棉早在一周前就已经理好了行李，给自己足了心理建设。

“我的睡相不好，”阙清言眸意味不明，以指腹碰过林棉发的耳廓，低缓，“会非常打扰你。”

林棉心剧烈，腹诽了句自己，本来就是两个人来度假，同住酒店，睡一张床也是正常的事。

阙清言站在门厅，闻言对视上她闪烁的神，眸微顿。

她私心里还是想看看……是不是会有那么多小女生礼给他。

“不太困……”林棉偏用手腕了，想了想还是小声坦白了，“其实有一困。”

林棉这几天不用赶着画稿，于是窝在公寓里认真地列了个详尽的旅行计划表，列完后还在草稿纸上画了几页纸的脑补小剧场。笔记本里的计划表前前后后被修改了三遍，现在到阙清言手上的是最终版。

有几个昵称实在太羞耻，写完就让林棉两笔划掉了，最终留了个中规中矩的“棉棉”。

林棉心鼓噪，提着一颗小心脏观察阙清言的神情，心想。

脑补得很全面，前期理论也准备得很充分。

众目睽睽下，阙清言低眸试了试林棉的手温，声音压了笑意，神平静：“要陪太太门一趟，最近可能不方便。”

阙清言看到了。

上次他对她说，想让他叫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他。林棉用尽了这辈的厚脸，给自己了三杯冰，一下午想了几个缱绻旖旎的昵称来。

撩人不成反脸红。在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行程里，林棉一路清醒着到了目的地。

说完，林棉在心里补了句，幸好阙清言没问她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他……

“今天时间太晚，去玩要等到明天。”阙清言将林棉的行李箱放在主卧门，继续，“晚上想吃什么？”

另一边，林棉早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楼的阙清言。她在雪地里杵了会儿，怎么都压不住往上挑的角，碍着周围这么多人在场，忍着镇定才没扑上去。

自从上回在公寓里几乎不受控后，阙清言就知，如

“我不打呼噜，也不说梦话。”林棉认真回忆了遍，红着耳朵把自夸继续了下去，“应该也不踢被，除了有时候会失眠……”说完又补了句，“所以睡觉的时候……一定不会打扰到你。”

从林棉主动提去温泉的事就能看来，至少意图不轨的心……已经非常明显了。

换以前，林棉壮十个胆都不敢把这些内容拿给阙清言看，但自从上回他在公寓里提过那番话后，她确实在他面前放开了很多。

两人已经互相明心意很久，肖想已久的睡人夙愿就在前。林棉心里的小羚早就开始绕场蹦跶，心说，就算只是普通睡觉，她也已经能雀跃满足到打了。

撑伞等着的林棉，疑惑地“咦”了声，问：“清言，这是不是上回你的那个学生？”

别墅的厅室都在一楼，二楼是观星台。林棉的行李箱在阙清言手里，她跟在他后往里走，时不时地抬看过对方颀长的背影，表面的神情还算自然。

笔记本里写了一份计划表。

阙清言闻言神微顿，目光落在林棉泛红的脸上停了片刻，不声地翻开笔记本。

两人的第一次旅行，林棉本来想从到尾都好好记下来，还打算等回来再画个旅册作纪念，没想到还没上飞机就困成了这样。

林棉把手包里的笔记本摸来给阙清言，小声补了句：“我是来送礼的。”

穿正装的服务生穿过半天式的院长廊，领着两人来到标牌的别墅房前，殷切笑：“祝您二位住愉快。”

“清言，我听说你那个案的二审要延到年后开，”一旁老教授刚才同路过打招呼的学生聊了两句，结束了谈话转过，笑眯眯，“最近你要是不太忙，还能一起来吃顿饭。”

因为阙清言大广众之下的那句“太太”，林棉打血失眠了几个晚上，到临行的那天终于没撑住。

阙清言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在计划表的最后，还列了个昵称参考。

算上从机场来酒店的时间，此刻已经很晚。等酒店送餐过来，吃过饭后，就该……就该睡觉了。

既然都要睡一起了，等等还可以向阙清言多要几个晚安吻……

她在计划表里的每一条后都标注了浪漫指数，还低排了序。

阙清言接过林棉手里的伞，长眉微蹙，垂眸问：“等了多久？”

酒店傍山而建，位于雪山脚下的小镇，错落有致地连成了一片分栋的小型别墅区。

“阙清言，”一时想到了什么，林棉突然，“我……睡相很好的。”

阙清言垂眸扫过其中一个，顿了顿，合上了笔记本。

.

她撑伞在雪地里等了近一小时，下埋松的围巾里，被冻得鼻尖发红，脚下的积雪已经化成了淡淡的一片影。

林棉摇：“不太久。”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薄暮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