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戛然而止。

然而，原本人畜无害的海底秘境已经全盘封闭两月有余，别说大活人，连只蚂蚁都爬不去，就好像已经憋足了劲，准备把这些年没来得及夺取的命一气全都收割掉似的。

姜云舒神一松，这才觉从背及的一线火辣辣的疼，她趴在地上急促地息半天，才惊魂未定地去看那被她扑倒的东西。

姜云舒不假思索地运起青诀，将手森寒的大块玄冰扶正，置于前一步之，浅浅地抿了抿嘴，抬手轻在眉心白莲曾及之，帘也随之低垂下去，掩住了眸中翻腾的情绪。

然而沙砾微小，塔却逾千丈，滴柔弱，磐石却无匹。

刹那间，姜云舒只觉丹田之内仿佛刺一支冰锥，她面略微泛白，却神情不动，青诀的温煦灵力转开来，连迷心钉的寒之气都无法抵挡的意散开，摧枯拉朽般解了那尖锐而单薄的冰冷。

她在这里心神合一，便自然不会知秘境之外已经成了一团。

飞扑，把凭托着南溟火的架猛地撞到了地上。

……

第二次之后，还有第三次，第四次，乃至无数次的尝试……玄冰的消磨几不可察，但姜云舒似乎充满了耐心，连呼与心的节奏都不曾过半拍，仿佛已打定主意要在这无休止的枯燥尝试之中坐到海枯石烂，无论是怎样的天崩或者地坼都无法将她撼动分毫。

聚沙成塔，滴石穿。

她便又分了第二缕心火。

南溟火的暗红火焰居然包裹在一块冰中。

魂灯乃是新弟门之时所铸，由师尊或长辈取其心血，心发，炼就灯油

——早在她养莲的密室之前，叶清桓就已经赶到了南海。

随后，她原地盘膝坐下，排遣所有起伏不定的思绪，识海之中渐渐只剩一片空明。

火焰之外的玄冰泛着一幽蓝的冷光，既是封禁，也是天成的甲胄，令它之中暗红的火光显了一近乎于紫黑的泽，像是涸凝固已久的血，莫名地给人以一郁的不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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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慢赶，把一个月的行程是压到了不足二十日，但一路风尘仆仆抵达之时，却只见到了二三十个同样束手无策的金丹修士，甚至还有仙乐门的绿绮长老。

她静了静心，如同摘拈叶般将一缕心火剥离来，沿灵脉外放于指尖，一缠绕在玄冰之上。

却没有想到，会用在此时此刻。

姜云舒记得她在得了丹崖长老只字片语的教导之后，正好赶上叶清桓卧床养病那段漫长的时光，那个时候，她满怀愧疚，除了修行，便是守在他床前，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整夜整夜说着闲话。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听说了无数奇闻异事，还有许许多多古怪的法术与阵法。

叶清桓差急疯了，好悬没当场掐死闻讯赶来的叶黎，直到雁行与门派联络之后，信誓旦旦地保证，就在前一天北冥塔开启时，有人确认过并没有任何魂灯破碎，他这才略微平静下来一。

便见丹田之内，一团金红火光灼灼，与汇集而来的温厚真气相互呼应。她突然意识到，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内视到自己的心火，然而，既已决定合造化之火，只怕也是最后一次再见这明亮无暇的金红火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