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桓截：“如此说来，您便是虞姨提到过的那位抱朴长老了？”

那又是个一袭黑袍的老人。

怀渊心念电转，面上却还是一派清冷：“她在斗法之时突然现灵元凝滞难以调动之态，莫非是前辈的丹药使然？”

姜云舒心思一动——叶清桓世使然，除了对授业师长以外，大多是一副倨傲而又自矜的态度，从来没表过如此异乎寻常的敬意，她便忍不住加倍地留了心。

姜云舒轻轻“咦”了声，与叶清桓对视一，果然在他中也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果然，丹长老嘿嘿笑：“两千多年前，那些邪门歪的东西偷袭老，差要了老的命，这梁我可还没忘呢！”

却没想到不过一天的工夫，知情人就上了门。

叶清桓恭声：“虞姨与先母情同妹。”

迷津的小公主蓝宛曾提到过，当年与女娲神所化的十位神将共同征讨伪神的，还有三位人神，正是在上古传说中耳熟能详的伏羲、神农与燧人氏。丹长老中的“风氏”便是伏羲留存于世间的血脉后人，虽然神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稀薄到无迹可寻，但这一家族却仍备受世人景仰。

他顿了顿，忽然疑惑：“那风氏一族失踪莫非也是如此？”

丹长老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咳一声，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拐杖上突起的木节：“对了，你们是打算问我收徒那一回的事？”

至此，许多隐没在影之中的线，终于勾连了起来，悄无声息地结成了严丝合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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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舒

叶清桓便问：“那您伤愈后没再去找人？”

时隔多年，他依旧对此事念念不忘，先仔细回忆了当时的时间与地，将云麓山志中没能详细记下的内情补全了，而后惋惜：“事情本倒也和虞停云记下来的没多大岔，那年我们这好些长老都下山去广选弟，我本来没打算收徒弟，就心血来想去西南山间挖些当地药草炼丹，没想到偶然间见着了个小姑娘，唉呀，那可真是个千年难遇的好苗啊！”

她忍不住腹诽，这年莫非行打扮得黑漆麻乌的老不成？不过，与丹长老不同的是，这次的来人极，甚至比叶清桓还要上半个，瘦骨伶仃，活像是一竿剔去了枝叶的老竹。他面黄无须，白的发被一圈样式奇异的抹额从前到后箍起，两耳前后各有一像玉又像石的黑坠垂下，给他本就严肃的面容又增添了几分冷意。

丹长老十分怀念似的咂咂嘴，睛半睁半闭，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天：“那灵，那骨相经脉，啧啧，我都不知是怎么生来的……”

叶清桓的世虽说不宜大肆宣扬，但无论是照理又或者是他自己的情，也不屑于毫无必要地遮掩，便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几句。

第105章祖

死人自然是没办法知后来发生的事情的。

“药？”

丹长老更不解了：“虞停云一辈只和两三个人好过，据老所知，那几人都早已作古，你是……”

他怀念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现实的乏味，老脸顿时一垮，哀叹：“我听见和她一起的女伴叫她……叫她钟兰还是什么的，我特意记住了，可惜正打算找去她家，问问她父母愿不愿意让她跟我修行，没想到，路上突然就被一伙邪给偷袭了……唉！我半辈只钻研炼丹，打斗实在不行，只好偷偷服了颗保命的灵丹装死，要不是虞停云后来路过，只怕老装死就变成真死啦！”

丹长老又叹了气：“还找什么啊，我连修为都被打散了，若不是早修成了散仙法，这会儿你还能看见我？哼哼！恐怕我坟都平啦！……何况，等我终于能动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些年，算来那孩怕是早就嫁人生了，修仙是好，可举案齐眉、饴孙难就不好了么？老又何苦去拆散人家好好的一家呢！”

丹长老沉片刻，慢慢地叹了气，怅然：“想不到当初姜氏闭关、众人遭受反噬以致陨落，其间居然有如此内情……”

仿佛是一夜之间，偌大的家族便不见了踪影，既没人知他们去了哪里，也再没有人见过他们。

听气，这位老人辈分极，可修为偏偏又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让人觉得万分怪异。怀渊镇定地回视过去，颔首：“是我。”

也不知应当说是好事成双，又或者是祸不单行，就在那位隐姓埋名的“丹长老”唏嘘自己修为然无存，连在大战中与师兄弟一同赴死都不到的时候，众人齐聚的小院又迎来了新的不速之客。

丹长老大笑：“从赤霄莫名其妙地接任掌门开始，我就觉得这事情有古怪，可惜这小东西藏得太好，让人找不到一蛛丝迹。可她狡猾，嘿嘿，老比她还狡猾，神不知鬼不觉在她每月的灵丹里加了料，要是她老老实实也就罢了，一旦斗战时用了什么歪门邪的法运转灵力，哼！”

刚听了个开，沈竹尘便面微变，想要回避去，却被姜云舒拦住，摇：“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掌门既让你来了，就没打算防着你。”

就见他少见地恭敬施礼，也不知是在诧异还是在确认地低声问：“晚辈冒昧，敢问丹长老是如何知邪门歪运转灵力之法的？”

丹长老便得意地笑：“怎么样，我的药帮上忙了没有？”

姜云舒看清了来人，面更加诡异了。

——直到两千多年前。

本来想要来查一查典籍，在故纸堆里找旧事痕迹来，却没料到这“旧事痕迹”居然就着气跑到了前来。姜云舒难以置信地悚然：“前辈难就是……”

可惜丹长老却不知，他看上的那个女孩正是钟浣的母亲，而她最终也没能夫妻满，安稳一生，而是早早就死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中。

“……‘虞姨’？”丹长老微微一怔，正打算吓唬人看好戏的表情收敛了起来，眯起重新打量对面看起来仍十分年轻的男人，“你居然认识虞停云？”

那位“丹长老”倒是直接，并未等着谁来谢或者寒暄，了门之后，先挑起耷拉的，打量了几人一圈，然后看向怀渊：“我听说赤霄那个小丫就是死在你手里的？”

虽说父母在，不远游，但父母终将老去，只盼着女能够逍遥无忧，可夫妻却比翼并，本该相携一生，也正因此，修行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是不会打着“为你好”的幌来拆散夫妻的。

略去枝节之后，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就把大致说清了。

叶清桓沉默了许久，才摇摇：“前辈的疑问我无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