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分不愿意令这个男孩难堪，不是因为我本善良，不忍他人难过之类，大多数时候，别人的情绪对我而言只是别人的事，只有少数几位亲人的情绪才能直接影响到我。我不愿意这个男孩难堪，只是因为我也送过孟冬一次，我送去的同样没能讨好想讨好的人，我在自己不擅长表达的浪漫中注定要铩羽而归。

“呸，哪个没长的？”她登时来了兴致，“你是来显摆的吧？”

我不禁了气，抱着蝴蝶兰，忽然觉得心情莫名其妙有所好转。

孟冬一看到我手里的脸就黑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个特立独行，备邃思想的人文摄影师捧一束俗艳的玫瑰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孟冬看也不看我，他对那些不认识的迎机的人勉挤微笑，但对我却大踏步走过，一直走了机场大门，才愤愤地躲租车给我打个电话，命令我立即丢掉手里那束可笑的玫瑰给他上车来。

他说了声谢谢。

我就站在那堆人的对立面，寒冬瑟瑟，我穿的不和，黑的薄呢外，没有围巾，冻得哆哆嗦嗦，却不忘手捧一束玫瑰。我那时候还是个穷学生，坐飞机回国度圣诞已经掏空了袋里的钱，大冬天里那束冻得蔫蔫脑的玫瑰却我要了一个天价，如果不是为了孟冬，如果不是为了笨拙而无从表达的意，我不会去买那个。

我后来无数次地想那个情节：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孩搓着冻僵了的手，努力想用她贫乏的审能力将手里缺的摆得好看。她一直要到长大了才知浪漫的元素若是巧成拙就会变成搞笑的戏码，但那个时候她不懂，她有限的对浪漫的认识也是来源于普通人的认知，她以为红玫瑰的语是我你，说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哎，怎么样，老娘们还收到，那觉不赖吧

无关送对象如何，仅仅于虚荣心的满足，我也觉得这来得正是时候。

那件事，我还记得。

是的，我也有虚荣心，我其实也不乏浅薄，但有时候愉这东西就是来得如此简单直白，与思想无关，与价值取向无关，只要一束令人尴尬的鲜，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不知邹国涛送我蝴蝶兰之前是否踌躇过，是否过分思量过，但我在最初的窘境中摆脱来后，嗅着束隐约而来的芬芳，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分柔的东西开始复苏，我想孟冬送过我各千奇百怪的东西，但从未送过我这样正儿八经的鲜，如果算起来，邹国涛给我的这束，其实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来自异的，带着明显求偶信息的束。

结果整件事，就如一对浪漫情节的拙劣模仿。

“对啊，”谁让你一直跟我得瑟你的辉煌情史来着，”我慢悠悠地回答她。

他第一次奔赴战地就能够拍经验老的记者所捕抓的镜，随后，他独特的视角和思考方向令他的照片大放异彩，与众不同。人们开始谈论这个有非比寻常天赋的年轻人，但他的照片连法新社都抢先购买的时候，孟冬已经在国内引起相当多人的关注。以至于等当他归国之时，机场上有人打着横幅自发去迎接他。

“有男人给我送了。”

我嗅着手里的蝴蝶兰，给李少君打了个电话，她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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