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舒仪一直以来对她的厌恶，比谁都表现得更直截了当，现在回想想，霍留行当初对这件事的解释，其实非常模棱两可。

“你知什么？你同无关要的人好，阿不会拦你，但她不行！她可是霍家的仇人！”

“仇人”一词，不该是这样算的。这里面应当还有别的内情。

“谁！”霍舒仪有所觉察，朝墙外低喝一声，步追了来，一看脸煞白的沈令蓁倒是愣了愣，有些没了底气，“你……你听到什么了？”

“老不明白少夫人的意思。”

毕竟此前那场不和，只是她为合霍留行顺利离开而演的一戏，她也是有苦说不，没法与妹妹解释。

见她不疑有他地离开，沈令蓁转往霍舒仪和霍妙灵的院跟了过去。

她知霍家早年忠于前朝末帝，与她的皇舅舅有过许多。但她毕竟不是赵家孙，让她背上“仇人”这个名，未免有些过了。

蓁尴尬地站在原地，心这回倒也难怪霍舒仪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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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如今时过境迁，朝中不乏两朝为官的家族，能够顺顺当当先后侍奉二主，通常都是心怀恩，若人人都要这样计较，那她这皇帝的外甥女，岂不成了半个汴京城的“仇人”？

沈令蓁呼一，霎时了气。

她迈着虚浮的脚步，踱到椅凳边，握着扶手坐下

她摆摆手示意不必，自己了屋，一看见佝偻着腰，正在整理多宝阁的季嬷嬷，顿住脚步：“嬷嬷，我有话与你说。”

沈令蓁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一会儿，脸渐渐黯下去，疾步回了内院，问拿着字帖来的蒹葭：“季嬷嬷呢？”

“阿，嫂嫂救过我，我待她好是应该的，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她，就着我也不喜她呀！”

“在屋里拾掇东西呢，婢替您去叫。”

霍舒仪皱皱眉，目光闪躲：“没有，是我不希望妙灵跟你好，骗她的！”说着似有些心虚地转过，匆匆离开了。

沈令蓁浑绷着，笑：“舒仪，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方才已经听大姑娘说了从前的事，嬷嬷别再将我当成傻了。”

季嬷嬷慌忙伏跪下：“少夫人息怒，老绝无此意！只是临行之前，长公主特意代老对您隐瞒此事，老不得不听从。”

经此一行，她心中对于霍家的疑团已经越越大，几乎能够笃定，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秘密。

霍舒仪被沈令蓁问住，语半天，摇摇：“没什么意思，我与妙灵说着玩的。”

既然所有人都瞒着她，倒不如从藏不住事的霍舒仪那打听打听。

沈令蓁一颗心到此一刻，彻彻底底地跌了谷底。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使诈，果真还是诈了真相。

跟到墙外，听见妹俩低低的争执声，她立刻停了下来，悄悄屏住了呼。

沈令蓁如今对这霍府的日本也不抱太大希望了，见怪不怪地准备回内院，靴尖一转却蓦地顿住。

沈令蓁下定了决心，支开蒹葭：“你去我房里取些新字帖来，我给妙灵拿去。”

季嬷嬷忙上前来行礼：“少夫人，您回了。”

“是你二哥代你，不要告诉我的吗？”

沈令蓁一气：“嬷嬷不要再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