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申心里急得跑圈儿，面上还是一派稳重大臣的从容得：“圣人明鉴。”他想给桓琚提个醒，郡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默默叹了气，纪申慢吞吞地退了两仪殿，边走边发愁。【本不是一桩大事，如今两边不肯罢休，圣人知了也不知会是何反应……】

“去御史台。”崔颖手上还有些别的案，桓琚依旧逮着杜、赵两姓死命的锤，崔颖责无旁贷。

他们这句话说错了，在京城这个地面上，能让凌庆伏法的，除了纪申,还有酷吏。崔颖恰恰是桓琚一朝酷吏里一个的人，他如今着御史中丞,接状、断案也在职责范围内。

凌光是以杀人减等，也就是个放，还可以拿钱来赎。因为死的是女儿，又不是给父母养老送终的儿，就不可能以此为理由再给凌光加刑。但是凌家要赔给姚家钱财，纪申尽量给姚家判得多些，一共也只能判个几百贯而已。【1】

至于被告是凌庆，那又有什么关系？崔颖就是喜解谜，把一切都查明白之后，要如何断案、案是不是还给他来断，他并不在乎。

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官员，崔颖自然不知凌庆与郡王的恩怨情仇，接手的时候他并不知这个案会引来什么。围观到这一幕的人也只是多了一条谈资：“哎哟喂，你知吗？崔老虎接了状，要动‘小国丈’啦！”凌庆闺女是贤妃，是妾，凌庆就不能算是皇帝正经岳父，促狭的京城人就给他“国丈”的称号前加一个“小”字，徐国夫人听到这个绰号的时候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纪申当便判了案，凌光殴妻致死，虽然过去好些年了，杀人就是杀人，也没个过期无效的说法。但是！夫妻之间，以夫为贵，所以打死妻是比平常杀人偿命要减一等判刑，凌庆夫妇则又适应另一个原则“同居相为隐”，他们不告发儿是合情合理，甚至分合法的。

判决下来，凌庆着实松了一气，对纪申拱拱手，扬长而去。姚家人目瞪呆，钱也拿着了，也不用像代的那样舍命去闹。

第72章缺了大德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桓琚没有注意到，桓嶷已经来了。程为一轻

纪申很和蔼地对他们说：“逝者已矣，诸位节哀，先在本府安排的宅里住几天吧。”他考虑到郡王有可能再利用、报复这家人家，打算多保护他们些时日，看看情况再说。

拦喊冤的人跪倒在尘埃之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凌庆仗势夺了小人的铺，小人一家无安,请大人为小人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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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是这个帝国最大的城市,占地广、人多,且权贵人群密度居全国之首。这也就意味着各“不法事”极多，打死人的、抢人妻女的、抢人产业的、两家争殴斗的,乃至于把人家漂亮儿抢了。谁被告了都不稀奇，没人敢告，京兆尹亲自动手收拾、御史看不下去参一本，也是常事。

纪申快刀斩麻，断完了案连卷宗加供一起呈给桓琚去看。桓琚边看边说：“啊，凌庆么……小人心，就这样吧。”富易妻、贵易，说起来令人不齿，实际上屡屡发生，这是德也禁止不了的事情。

桓琚没费心去扳凌庆，由于期望不，所以失望也不大。桓琚心想，那就让纪申收拾收拾凌庆吧，也好让凌庆知畏惧。都是我之前太惯着他们了，将他们的胆养大了，如若不知改悔，日后必然没有好下场。

如果桓琚没心没肺地当成无事发生，那也就罢了，据以往经验来看，桓琚还是要脸的。临幸一个不贵的女对帝王而言不是错，她也没有废长立幼，对于大臣而言这就够了。就是“没有废长立幼”，由此可见桓琚是一个心里有法度很在乎统的人，这就要坏了。

桓琚此时觉还不错，十二郎、十三郎被他打发京，刚走的时候桓琚很是难过了几天，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难过也淡去了。一个正经的帝王有太多的事情可忙。

如今穆士熙案忙完了，崔颖等人正夜以继日的挖杜、赵这两座大山，一切都步了正轨，他又想起贤妃来了。拒绝与贤妃见面，连带的都不后，对桓琚而言也是一个煎熬。【还是去见一见贤妃吧，哎，但愿她不要怨我，那样可就让人伤神了，孩长大了就是要离开父母的嘛。】

崔颖没有多想，“崔老虎”的名叫响了之后,并不是所有人都躲着他走的,好些个希望能够借他之手某些目的人,即使畏惧也还是扑到他的边来，也不差这一桩。接了状纸，让人记下了告状人的份、住址，崔颖将这件事列到了日程表上。

如果是凌庆夫妇杀了儿媳妇，是“尊长”杀了“卑幼”，判罪更轻。如果照凌庆的说法，是幼卑的儿媳妇侍疾不周，就不是无故杀她而是事有因，则有可能是赔钱了事。如果说儿媳妇在凌庆病中骂了他，即使被凌光打死了，凌光的罪也很轻，如果是姚氏打了凌庆，凌光打死老婆大约赔岳父钱就能了结了。

可是！他为啥不去查？他凭啥不去查？！为什么不查凌庆雌伏的丑事，叫凌家几辈儿孙没脸见人？！他们姚家受了十几年的苦，就给几百贯钱就算完了？！

纪申这么审案，大大乎郡王的预料，骂了一句：“老。”接着，郡王又了一记狠招，这次不找纪申了，他教唆人跑去找崔颖。

是以凌庆被告了在广大不知内情的官民看来，这并不算是件稀罕事,比较稀罕的是依法判了、罚了。人们提起来都只有一挑拇指,赞一声：“纪大人真是青天！也就只有他能令凌庆伏法了,真是大快人心！”

可是，然后呢？他们要怎么办呢？姚家人也不傻，当堂叫喊凌庆的丑事，自己也甭想有好果吃，最好是半吐半，让当官儿的自己去查。

杀人偿命？在杀老婆、杀儿媳妇这件事情上，是不存在的。

律条就是这么写的，纪申让凌庆把儿给供来，已是就本案能给凌家最重的惩罚了。

与他们一样，居之中的桓琚也不觉得凌庆被人告了算是什么大事。谁还不给人告几回呢？公主里，从晋国大长公主开始，宗室里，从桓琚现存的最长辈的亲戚万年县公算起，大臣里，把桓琚倚重、预备给儿用的黄赞也加上，隔三岔五总有人被参，不是自己，就是亲戚，要不就是儿孙。

纪申惆怅不已，不知天一怒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

凌庆无奈，只得招了是儿凌光与儿媳妇不和，将儿媳妇打了个重伤，家里为了掩饰，将儿媳妇草草下葬。他们夫妇是知情的，动手的是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