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青在梅朵儿边呆了三年，自然知晓她好吃，转端起盛着绿豆糕的白玉盘，送到梅朵儿手上。

睛瞥到方桌上的青瓜，梅朵儿忙拿了两只，一只递给李温长，另一只，则自顾吃起来。

梅朵儿懊恼自己吃的太快，尖着嘴，怀念方才的香甜糯。

“娘娘，娘娘，有喜事，有喜事。”素青急急忙忙跑来，手臂挎着的篮里，满是红艳艳的凤仙。

梅朵儿木讷接过圣旨，终于想起那只被她娘红烧的大白鹅，那味……太好吃了。

“娘娘”素青的声音，打断梅朵儿的胡思想。

“可我在这里住的舒坦啊。”梅朵儿有些委屈，那只鲶鱼皇帝也是奇怪，无缘无故让她搬到三和什么？

“娘娘，刚才圣旨上说了，封您为梅嫔，住三和。”素青靠近，站在后，小声提醒。

这话太过温，让李温长有些惊慌。他爹娘死的早，寄养在叔婶家，每日听的最多的便是“你这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他置气了，遭受百般磨难，才有今日的地位。如今他伴君侧，谁人见到，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从未后悔当初的决定。可是今日，他听到这般温的话，却忍不住想像，若当年，他的叔婶为人厚些，他也许会和梅大人一般，考取功名，生个

李温长这些年见过太多的后妃，譬如贬冷哀嚎哭叫的，譬如升了品级喜极而泣的，可他确实一次见梅朵儿这样冷静，且无动于衷的。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娘娘有所不知，梅大人此番该一同前来，因着要回府准备些什赠与娘娘，这才没有一同过来，待娘娘收拾完东西，梅大人也该在三和等着咱们了。”

是的，她当真懒得下床。

“钦此。”

那凤仙的，原是她离家时带着的，本想着能解她思家之苦，谁知下才知，半相思没解，反倒是每每看到徒增忧愁。

“你说得是真的？我爹他在三和等我？”梅朵儿话未完，泪已从眶续续落下，泛红的双却是盛满喜，那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委屈的。

“对，就是那个李公公。”素青连忙促梅朵儿下榻，“婢远远看他领着人过来，这会差不多该到门了。”

“还是我们素青好。”梅朵儿抱着盘，笑得开心，起一块嘴，绿豆糕特有的甜糯之弥漫尖，梅朵儿满足闭上睛。

梅朵儿摇，又起一块绿豆糕嘴里。

喜事也没她吃瓜重要，梅朵儿满不在乎，微微起，终于够着青瓜，拿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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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娘娘恩典。”素青站定，转跪在地上，俯首叩地，满激动。她也是双八年华的丫，自然喜那喜庆的胭脂红，只可惜中规矩严苛，断不敢涂在手上。

“我这双手需得拿来吃饭，时时刻刻不能闲着，而那凤仙涂在手上，包裹整日才能着，这般拘了自由，我可不涂。”

“谢谢你，李公公，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梅朵儿开心的笑，泪却总也止不住。

“谢娘娘赏赐！”李温长面如常，将青瓜纳袖提醒：“三和那边已准备妥当，娘娘还是早些动过去的好。”

李温长三十多载，自然什么赏赐都见过，一颗枣，一块心，甚至一个掌，一顿板，他也是见过的。

梅朵儿看得，素青很喜那些凤仙，更喜那胭脂红的指甲，只是中规矩严苛，她自己不能涂，才想着把这份喜寄托在她上。

梅朵儿，翻起衣袖，她平日也没带钱的习惯啊。

她家娘娘十指纤细，骨骼分明，指甲圆白，肤白皙细，若是涂上那胭脂红，自然是的好看。

“记得多采些凤仙，咱们一起涂。”梅朵儿笑嘻嘻提醒。

果然，素青话音刚落，外间传来细长的喊声：“梅贵人，接旨！”

“知你贪玩，想去便去吧，我自个儿呆着也舒坦。”梅朵儿睁，一脸狡黠看向素青，“走时，把桌上那盘绿豆糕拿给我就成。”

“娘娘还记得李公公么？”素青放开篮，快步上前，替梅朵儿整理睡的发丝。

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心情雀跃，四张望。

素青走后，梅朵儿一块接一块的吃着绿豆糕。不一会儿，盘便空了。

梅朵儿还在发愣，就见李温长收起圣旨递到她手上，说了句：“恭喜梅嫔娘娘。”

“去哪儿？”梅朵儿嚼着青瓜，一脸发懵。

“大喜得失，娘娘不该哭，赶吧！”递过手绢，李温长柔声说，声音少了些许的尖细。

梅朵儿话落，见素青满脸失落，转又莞尔一笑说：“可我这脚却闲的很，整日不动也行，自然可以涂。”

“娘娘，婢听闻把凤仙捣碎涂于指甲，可染成胭脂红，那颜好看极了，您不试试么？”素青一双细看向梅朵儿的双手。

梅朵儿懒洋洋起，跪在地上。

李温长细长的嗓音跟着悠悠传来，梅朵儿总觉得那嗓音适合唱曲儿，每次他一开，她就忍不住想跟着旋律打拍。李公公那圣旨读的娴熟，读的朗朗上，读的……像她小时候常听的……大白鹅，对！大白鹅。

“娘娘说的有理，婢这就去办。”素青连连，满脸喜，转要往外面跑。

李温长刚说完，便被梅朵儿揪住了衣袖。他试图后退，把衣袖扯回来，却没料到梅朵儿死死拽着，纹丝不动。

“娘娘，公公辛苦跑一趟，该赏。”素青声提醒。

“才不敢欺骗娘娘，娘娘随老一去便知。”李温长见梅朵儿哭得梨带雨，知她是个真情的丫。毕竟升了梅嫔尚未放在心上，如今听到梅大人，却哭得厉害，看来是个孝顺的孩。

梅朵儿转，见素青搓着双手，双激动的泛红，脸上的笑容却是实实在在。

——*——

“李公公，别客气，这青瓜甜着呢。”梅朵儿里嚼着青瓜，糊不清说着。

抬见方桌上还摆着盘青瓜，颜翠绿诱人，梅朵儿遂伸手去够。

“娘娘，您去年的凤仙开了，不去瞧瞧么？”

还好她家娘娘聪明、贴，想到这个法，脚裹在鞋里，自然不用担心被别人瞧见。

“就是那个一见面，就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李公公？”梅朵儿咬了青瓜，还没来得及嚼，就被素青夺了去。

梅朵儿认识的公公不多，提起李公公她是有些印象。李公公原名李温长，年龄约莫四十多，段消瘦，发虽白，却肤细腻，神气足，就是说话的嗓音比鸟儿还要细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