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着眉，盈盈的，无端却让人觉得温和。

她是今上御极那年的，那一年里死了很多人，今上在中秋节后浩浩地大选了一批女太监，一晃也有十年了。

“你是皇上亲说要留在里的人，如今虽说是个女，保不齐日后便飞上枝了，双姑姑定然肯卖你个面。”连翘说话像竹筒倒豆，也不说的话合不合时宜。

这话说来，屋里静静的。周围四双睛都落在了明珠上。选女比不得选秀女，风风光光有皇帝亲临，不过是有几位位分的女黄门到一挑选，把一些清白的良家留下，教养一阵，打发到各去。

可明珠却比旁人特殊些，前几日在福禄阁验的时候，有皇帝边的小黄门过来递了话儿，指定姓地要留一个叫明珠的女郎。这一遭选女，不过是小选，选来的人统共不到一百，叫明珠的也只有这么一个。

同在西六，离得也不算太远，没过一会儿就瞧见了昭和飞翘的檐角。下弦月挂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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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站在院正中，见一个屋的门开了，脸上带着不悦之，可瞧见是明珠时，面分明和缓了不少。

若说皇上若专门想留下谁，大可悄悄地去嘱咐双姑姑，可如今这大张旗鼓的模样，却颇耐人寻味了。

“我有东西落在外了，想去寻，不知姑姑可否放行？”明珠说话的时候，双肩舒展端正，目光平和不左右顾盼，通的气派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明珠没料想到竟成了，忙了谢从角门去。

听了这昭和，明珠又一愣。这几日女们要背的就是各里住了哪位贵人，这昭和里住的却是今上的妹妹，襄平长公主，这位公主不是皇帝的亲妹，皇帝有两个弟弟，却没有妹妹，太后便从宗族里过继了一个女郎认作女儿，这便是襄平长公主，那时长公主不过五岁，也算是和皇上一同长大的。

双姑姑是这批女的教养姑姑，常年冷着一张面孔，如今就站在院中间，看着哪一间的新女不合规矩。

明珠刚，只知这位公主位权重，却不晓得她究竟有几分厉害，心中并不惧怕，她站起把手里的绣布放在杌上轻声说：“我去问问双姑姑，只一遭，若是她也不同意，我也当真是没法了。”

双姑姑不知她的来，可她既是皇帝亲留下的人，想来份不大一般，犹豫了一下说：“依理是不成的，只是姑娘若真有要事，便从偏门吧，一刻钟的功夫定要回来。”

掖的夜晚幽邃而冷寂，除了巡夜的黄门外，断然没有人外。她量瘦小，也不易惹人发觉，沿着白日里记过的路线，向着昭和的位置走。

有了明珠这话，连翘喜上眉梢，睛立刻微微亮起来：“晚上曾路过昭和，我同莲儿打闹，保不齐掉在门了。”

连翘却把她这话当作救命稻草一般，诺诺。明珠掀起门帘走了去，她穿着普通的浅青女服饰，上簪了两朵倩碧的，婷婷的姿态，分明也不像寻常人家来的女。

连翘拉着她的手不松开，一一个明珠，说到伤心，泪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明珠招架不住，只得反握住她的手说：“我去问问就是了，你且告诉我，簪落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