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搁下手里的燕窝盅，这才撩开下摆跪在了地上，连下跪的姿势都翩翩然有几分韵味。

夫妻情分就这么断了，先帝至死，她也没留过半滴泪珠。

德安吓得浑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主爷息怒啊，才罪该万死。才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哪有胆攀枝儿呢？实在是太后娘娘牵挂主爷，您也知，您往年一到天就起疹，娘娘担心您今年又该不好了，这才打发才去问话的。才挑好的说了，怕娘娘忧心，哪知才这脑不好使，还是让娘娘难受了。”

当然，这自个儿打自个儿，无非是样，听着响亮，实质上不痛不的。

皇帝忙上前请罪：“儿害母亲担心，实在是不应该。”

他与太后自然不是外人，可跟这阉人有哪门的关系？

太后拍拍他的手：“行了，你知母后这颗心念着你就好，可别再这么废寝忘了。”看看外面的日，她忙，“时辰该到了吧？皇帝该去祭祖了，一切都打妥了吗？”

后面这句问的是德安。

皇帝的眉心又蹙了些。

皇帝才懒得领他的情，目不斜视地看着太后，就跟前没这个人似的，笑：“今儿是寒节，儿携弟妹们去太庙祭祖。母后这些年弱，神劲儿不足，因此儿就自作主张让您还在这慈宁歇着，还望母后莫要怪儿自作主张。”

“是皇帝来了。”太后笑起来，角这才隐约纹路。没等皇帝开，她已伸手去扶那跪在脚下的人，“起来吧，皇帝又不是外人，地上凉。”

李勉没动，轻轻把太后的手挡开，也不说话，只朝太后摇摇，示意她莫要如此。

他偷瞄一皇帝的脸，左一个“才该死”，又一个“皇上息怒”，自顾自地扇起大耳来。

那李勉就是自打她与先帝闹崩后到她边的，从此她权当没有那个夫君，倒与这太监亲密无间。

皇帝知她的心病，也不勉，毕竟她和太庙里新住去的那位没有情分，怨恨倒不少。虽是结发夫妻，但那位可不是什么明君，亲小人远贤臣，贪女纵享乐，太后年轻时也时时劝着，可那位倒好，听腻了忠言，居然当着阖上下斥责她后政、妇人之见，还险些嚷着要废后。

这些年祭祖，太后几乎没去过太庙，年年都弱，年年都没神。

皇帝又说了几句，和德安一同走了慈宁。门没走几步步，他就不轻不重地瞥了德安一：“杀才，这张嘴是不想要了吧？看来朕的乾清留不住你这尊大佛，你还另想攀慈宁的枝儿啊。”

她对儿的是没得说的，说到后面，圈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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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安忙不迭：“回太后娘娘的话，一切都打妥当了，只等皇上启程。”

太后和蔼地，不无担忧：“皇帝也要注意才好，我听德安说自打江浙的盐政科考了岔，你就成日忙政务，前些天还和军机大臣在勤政殿议到更半夜，也不时用膳。国事虽重，但为君者好，国方能好，皇帝莫要让我一把年纪了还来心你的安康啊。”

皇帝哪能不知这些名堂？冷笑两声，抬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