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敢的。”刚刚他还凶神恶煞的，一下却如儿狗般，哈腰的：“我给你叩，不是怕你膝盖叩疼了。回又怪我？”

皇帝气得肝都疼了，却咬了牙关不敢开。

外间站满了披着盔甲的士兵，将整座叶府围得不通，被迫被请来观礼的京中权贵们，此时都低看着自己的脚尖，没人敢发半儿声响来。

“媳妇儿，当初答应你的，要媒聘过礼，这会儿看来是不成了，好在正好咱们是在京中，原本我想慢慢来的，可偏偏有些人喜无事生非，只有委屈你了！差你的，往后你男人千百倍来补！”张洪义穿着一临时赶制来的大红袍，底下不知穿了什么，胀鼓鼓的。

全是些小事儿，可他桩桩件件都记心里，此时回想起来，目光不由更加柔和。

他冷不妨开，司仪吓了一大，回过神来说了几句吉祥话。才开始唱念，说到拜父母时，张洪义皱了皱眉：

“不如拜皇上也成的……”他这话音一落，张洪义冷笑了一声，那目光似刀般：“拜皇帝？我媳妇儿的响我都还没受着，皇帝能受得起？”他此时也横了心，反正这淌不淌也淌了，这脚不也了，城名义上就已经是反了皇帝，他也用不着再装那贞洁大臣的样儿了。话一说完，他这煞星般的模样吓得那唱礼的脸发白，众人遇到他这，个个不敢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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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多说废话了，快些叫礼吧！”

这样多人面前，他倒是半儿面也不要了，百合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张洪义惯来就是好脸面的。以往被她追打着，在兄弟们面前却是绝不肯低认错的，反倒会将

“父母早已过世，省了吧。”

张洪义抹了一把脸，手有些笨拙的伸去替她整理衣冠。这手握着两柄上百斤重的斧时不颤不抖，可此时替她整一下凤冠，那指尖却颤得别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说的话很多，可此时喜堂之上，他又不想要说给这些人听了，他以后有一辈的时间，可以慢慢的跟她说。

拜天地父母，这是自古以来婚事的传统。哪儿有省了的理？那唱礼的人脸有些发白，看了一旁坐在正中的年轻皇帝，小声：

“这些年，委屈你了，我姓张的这辈原本只想窝在营州，一辈杀猪吃，偶尔能得酒喝便已经心满意足，从未想过能娶大家闺秀，旁人看不起我，唯有你对我从未过鄙夷之。”人人都惧怕他，当成毒蛇猛兽一般，只有她拿自己当成普通人似的，喜时的温声语，不兴时的怒骂打闹，陆六死时她温柔的抱着自己不声，生平一次有人注意到他衣裳小了。

人群中百合倒是最冷静的，她抬起：“张洪义，你还想要我给你叩响了？”

派人将他从中拉，又让他写了圣旨赐婚，此时皇帝的尊严被这样一个匹夫践踏，皇帝心中的怒火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可他偏偏还不能表现半分，哪怕此时已经急怒攻心，却依旧得挤笑容。

被布置成喜堂的大厅里，此时静悄悄的，除了红烛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小火之外，就只能听到张洪义的声音了，众人大气都不敢，他咧着嘴看着百合看，目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