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一声，和娘对视一笑，坐下对女婿：“立时就上菜，饿坏了吧。”

香橼惦记着清秋阁里的人，问起她们怎么样，才知翠珠被她爹娘带走嫁了人，因此回家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

家里的驴车小小的，扶意和娘挤在一会儿转不过，倒也亲昵。

言夫人很用心地张罗了晚饭，对于婆婆即将离开这个家，却没有太多喜兴奋。

祝镕避开岳父后，看了那纸条，明白了扶意心中的隐忧。

言夫人门，见俩孩规规矩矩坐着，但女儿双颊嫣红，便知他们不是看起来这样老实。

扶意便哄她说：“等我们到了京城，就让她爹娘把人找回来，只要翠珠还愿意留在我们边，我就留下她。自然若是她有了夫家照顾，不必再端茶递伺候人，我们也不能求。”

她摇了摇，把脑袋靠在母亲肩膀上，撒似的说：“一天又过去了，我是舍不得和娘分开。”

知婆婆的恶毒难缠，认为他们只是暂时样给祝镕看，待女婿一走，必定故态复萌，又回到这里来作威作福。

众人面面相觑，祝镕一脸真诚地说：“为了舅兄的前程考虑，该让纪州人知，往后老太太不住在书院，从此由伯父和舅兄奉养，他日舅兄赶考，也不怕遭同场考生排挤。”

扶意绵绵说：“娘已经偏心镕哥哥，如今连夹菜也挑好的都给他。”

老夫人眉蹙，满腹怀疑地瞪着祝镕，可下已经由不得她主，只能留下再多住一晚。

但见婆婆从门里走来，毫不客气地对儿媳妇说：“你心里偷笑呢吧？称心如意，你得逞了，有了个女婿，真是了不得。”

她不愿兴得太早，不愿之后遭婆婆变本加厉的打击报复。

“弟妹啊，辛苦你照顾母亲二十年，往后就给我们吧。”扶意的伯母假惺惺地说着，“大后天侄女就门了，我们不能耽误正经事，因此今天就把东西都搬走，你不用忙，都搬得差不多了。”

言夫人说：“你上回刚走那几天，我和你爹爹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两个人都魂不守舍的，但后来也就习惯了，日照旧过。彼此便是明白，闺女早晚要嫁，将来就是我们两作伴。说心里话，娘舍不得你，但知姑爷好，知亲家好，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比起你嫁的不舍，娘心里兴，兴得梦都在笑。”

饭后，言夫人又去见了随行的祝家下人和两位妈妈，送来瓜果糕，与他们客客气气地闲话家常。

“什么事了？”言夫人问。

就婚姻而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依然是铁律，倘若不是爹爹决反对老妖怪将她嫁给那秀才鳏夫，她自己连对簿公堂的资格都没有。就算她逃跑反抗，一旦老祖母签下婚书，且爹娘不反对，她就算是嫁了人的。

偏偏言夫人善良又心，虽不至于挽留婆婆，但也回房包了一条新棉褥和厚棉衣送来，说是给婆婆过冬御寒用。

“你想什么？”老夫人不自觉地往角落里躲，“你怎么跑来的，亏你还是公侯世家的弟，有没有规矩？”

“意儿，想什么，是不是累了？”言夫人见女儿神，问，“还是着凉了？”

翠珠的遭遇，也不禁让扶意想到自己，固然她与镕哥哥两情相悦，得到心上人不惜千辛万苦也要周全他们的情意，可自己终究是除了等待，什么也不了。

言景岳觉得有理，他这摸黑回去，没人见着，他还怎么给自己和儿立好名声，外人只当老娘还在书院，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言夫人笑：“你去了亲家老太太跟前，不也一样，往后老太太里只有孙媳妇。”

可这一切，女儿女婿都替她想到了，祝镕借为了言效廷的前程，实则是要让全纪州人知，言家老夫人从此回大儿家。但显然，舆论无法真正约束这母几人，不然老妖怪也不能欺负儿媳妇二十年。

祝镕淡淡地说：“有些话，不得不亲叮嘱您，为了让您印象刻，只有这个时辰说最合适。”

哪里知女儿借给她父亲送茶，来到书房，一杯茶端给爹爹，一杯茶端给镕哥哥，趁着父亲不留神，了纸条在祝镕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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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橼这才好些，说她知翠珠，一定不愿随随便便嫁人，但愿她爹娘，能给谋个好人家。

祝镕冷声：“明日走书院的门，就再也不要回来，没有什么事，是您大儿和媳妇不能解决的，因此也不能用任何理由召唤我娘去你那边。自

因此夜半三更，祝镕亲自来，言老夫人睁开，赫然见大大的人站在面前时，吓得呆若木。待她醒过神要喊叫，祝镕便：“祖母不必惊慌，是您孙女婿。”

母女俩说着己话，很快就回到家中，祝镕来搀扶岳母和扶意下车，见门里忙忙碌碌，下人赶来要拉走驴车去装东西。

老夫人抓着被：“你这小畜生，你……”

扶意依偎着母亲，没再抬看镕哥哥，光听香橼叽叽喳喳说京城酒楼的事，说她们去了那么久，只在清明节门逛过一回。

祝镕在前院没来，扶意跟在母亲后，听得清清楚楚。

自然能跟着来的，都是祝家老太太心挑选，忠厚本分之人，如今见亲家夫人如此客气，都明白了少夫人的好人缘，是受了谁的影响。

日落黄昏时，言景岳带着老娘妻和女儿，灰溜溜地就要走，祝镕赶来拦下说：“大伯这会儿走，天黑路上遇不见什么人，不如待明天，穿过闹市街巷，大大方方地走。”

这世的女，想要真正左右自己的命运，想要真正为自己主，还是差得太远太远。

忽听得门外重重脚步声传来，还有香橼的嚷嚷，像是故意给屋里的人信号，祝镕又赶亲了一，才放开了扶意的手。

虽然女婿正式登门那日家里有红包打赏，但比不得京城那些主们手阔绰，言夫人想着礼多人不怪，大宅门里如何与下人相，是一门很的学问，她多些客气，对女儿有好。

“大老爷要接老夫人过去。”魏爷爷笑着说，“正搬东西，今天就走。”

”

言夫人匆匆回到后院，见好几箱在屋檐下，婆婆屋里几乎已经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