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侯府多年的积蓄给抹了个七八，还把些许祖产赔上，而事实上，也没见太夫人替侯府走关系走什么成果来。最后还是靠顾廷烨，宁远侯府才免了夺爵祸事，要说为避免被一锅端而转移家产，听着还更可信些。

由于实在人少，若分开坐更显凄凉，是以原本应该分男桌女桌的顾氏长房，在太夫人的提议下，便不避讳地坐在一起吃了年夜饭。本来三个儿媳妇应该桌旁服侍，给婆母布几筷的菜意思意思，不过朱氏和明兰怀着，邵氏又寡居可怜，索罢了。

如此这般，年夜席上的明兰自养得格外白胖红，别说寡居的邵氏和即将临盆的朱氏没法比，便是喜事将近的廷灿都没她气滋，容艳，她想装得虚弱些也不能够。

这情形源自顾老侯爷的严重失职，由于眷恋着一块贫瘠的盐碱地，无论怎么施浇都不见效，有近十年的光景颗粒无收，顾廷煜生时，顾廷煊和顾廷炀都能打酱油了。两年后，顾廷烨世，再过了五六年，才又有了顾廷炜。这边顾廷炜才断了，那边顾廷煊已经开始张罗着说亲了。

顾廷烨躺在明兰的湘妃塌上，双目微阖：“你主好了。”过年了，朝廷事也多，把他忙的够呛，这几日连饭都没正经坐下吃几顿；再过会儿，他还要去守岁，如今先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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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金楼的份和那南郊的庄为何要让？”

夜里回屋后，丹橘捧着盖着明黄锦缎的漆红檀木小匣过来，放在屋中的圆桌上，便齐声告退。明兰笑着朝顾廷烨：“这是今儿里的赏赐，旁的我都收好了，这几件甚为致贵重，侯爷瞧瞧，该如何置。”

顾廷烨说完这句后，太夫人脸不大好看，大家默默低吃菜，一众桌旁伺候的丫鬟婆都噤了声响，年夜饭居然吃牢饭的气氛来。倒也颇有风味，明兰兴致盎然的想。

那日太夫人还顾氏家产，明兰本不想去凑闹，因顾廷烨持，才静坐在屏风后旁听。当着众人的面，太夫人叫向妈妈把鱼鳞册和其他文书账簿一样一样摆来，她容哀戚，万般委屈，可一句不悦的话都没有，还一脸颜笑的细语招呼诸位族亲。想起她这些年来怜老恤幼，常有善举，于族中多有厚待，几位年长的堂房叔伯也有些过意不去。

当夜太夫人就哼哼唧唧的躺倒在床上，想将家务尽数托于明兰，谁知明兰哼地比她更厉害，颤着调央求‘望您瞧在媳妇不便的份上，好歹过了正月罢’。太夫人心知明兰有猫腻，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暗中咬牙。

……

其实这些日来，太夫人的脸一直不好看。

境况已如此，谁知那位大反派还不知觉，且一不二不休，居然叫一跟来的两位文书来，当面一五一十的，毫不避讳的算起家产来，那几位耆老的脸越来越难看，明兰在后也觉得好生尴尬，在这尴尬纠结的气氛下，顾廷烨居然还很悠哉的添了一盅茶。

族人们目光移，面不定，说起来，继和继母不对付也不是稀奇事，而目前看来，这位继母也未必净的好像宣纸。

明兰漫声激——于账目上该的手脚，人家定然早就好了，也不急在这一时查账。期的三个月最是要，不可伤神疲累，万事皆靠边。

过年是大日，赏赐自然更厚，明兰一件件将匣中的件取来：一只洁白明净的白玉碗，两双翠玉透雕包镶赤金的筷，一柄黄翡白云镶金的玉

明兰暗表同情，有付，自也有回报。这阵她更的了解到什么叫特权阶级。

顾廷烨笑了下，也未再追问下去，只径直对众位族亲，愿拨一百亩良田作为祭田，为族产以供祀祖宗之用，至此屋中气氛再度一变。所谓族产，自是族人共用，现下所有祭田加起来，一年约可息三四百两的钱米，祭田的产，除供奉家庙祖茔之外，族中的老幼贫寡均可得些贴补，正是见者有份。

顾廷烨看看一旁的兄弟，：“我已与兵主簿说好了，待了正月，你便可上任了。”廷炜大喜，他早不耐烦成日闷在家中：“多谢二哥！”顾廷烨：“好好当差，五成兵司不比营卫清闲，烦事不少，你要上心些。”廷炜笑：“二哥放心。”顾廷烨微微颔首。

不过，转移到哪里去了呢……不论此事是真是假，还有比这更好的借么，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太夫人周三尺。

回屋后，顾廷烨嘱咐明兰：“于此人，万不可大意。”联络上下剧情，再翻成火星语，大意就是：这个老女人是到了黄河也不会死心的，轻易不认输，就算认输也是装的。

逢年过节里时时有赏赐，不逢年过节里也有赏赐，以示恩，五光十的锦缎，湖缎，倭缎，蜀锦，名目繁多的鲛珠绡，珍宝绫，烟罗，蝉翼纱……还有成成箱的金珠宝石等。这也就罢了，若去外定衣裳，连队都不用，铺里的师傅直接上门服务。

太夫人面苍白，一副摇摇坠的模样；好在那两位师爷手脚很快，没等她坠倒，就查验清楚了，一查二盘三问，顾廷烨手一挥，当场着那两个师爷发问。

太夫人一时放不下脸来，本想发怒，偏那两个文书恭敬客气，顾廷烨又在一旁淡淡的，她知若不说个什么来，必然叫人文章，当下也顾不得装柔弱委屈了。解释如下：那阵要走关系说情，用了好些银，是以家产多有变卖，怕顾廷煜弱没敢告诉。

顾廷烨笑而不语，一旁的族亲目光转移，彼此面诡异。

“这三间铺面原不是在永明街（京城繁华商业区）的么，怎么如今却转到了橡胡同（某冷僻地段）？”

明兰扯着帕纠结，其实真正的演技派不需要嚎啕大哭急张鼻孔，就能达到说还泣的效果，她万分同情在前的顾廷烨，俨然一副邪恶狠毒的反派嘴脸。

“这三百亩本是田，旁有泉山林，怎地如今成沙田了？”

众人或多或少都知，自白氏嫁来后，侯府的经济状况一直很好，加上顾老侯爷一朝被蛇咬，吃过苦之后，一直细心经营家业。

“今日当着自家人的面，把事情都说开了，以后反倒能和和睦睦过日了。”

一旁的小圆桌上吃饭。

长房这一代会输在起跑线上，追其源，都是那块地不好，属于占着啥啥不啥啥的行为，而很不巧的，该不之地就是目前端坐在上方的太夫人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