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昏暗的老旧病房里，杜冥鸦所能的只是躺在病床上，一边看着她忙忙的背影，一边忍受麻药过后排山倒海般的噬痛。她竭力克服着这一，但仍然微微颤抖着。手术后的伤位于她的腹，每一次的呼都带来了锐利的疼痛，仿佛仍能受到刀锋在脆弱的肤上狠狠划过。她所有的肌都沉重如泥令她无法自由地行动，当浮梦若薇转过时，她尽力忍下了任何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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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温的，令人舒适的温度。

浮梦若薇一一地摇起床，担忧动作幅度大了会扯到病人刚合好的伤，接着又递过自己的壶——里面是早已打好的——，喂到嘴边。

杜冥鸦看起来总是病态的，不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虽说南方女生的骨架小饭量也小，但将将九十斤的重对一个一米六二的成年女来说还是太少了。尽吃不胖是质的原因，但浮梦若薇还是尽她所能地让杜冥鸦多吃，起码保证营养均衡。

“还想洗澡。”不用提醒就知不可能的事情，她嘟囔着，“住院之后都好几天没有洗了。”

她一觉睡到下午，已经错过了饭。病房里人来人往，只怕自己被吵醒，她肯定废了不少心思，不曾离去。

最后，浮梦若薇用温将发冲洗净，拭去发上的残留，用柔的巾包裹着杜冥鸦的并帮助她仰起来，用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杜冥鸦长发散落下来，沾了一分衣角。

“等你院，我让外卖把新品都送到你家。”

注：

浮梦若薇快步穿过乌泱泱的走，提回来了三桶和一瓶不知从哪里借来的洗发。在用光了所有她带来的消毒纸巾把洗手台上上下下拭了三遍——或许不止——之后她终于了腰背，差人意地了。

于是杜冥鸦睁开睛的时候正迎上浮梦若薇的目光，后者忙嘱咐她不用起来。她脸依旧苍白，嘴微微发白，显得异常虚弱。

窗外的太渐渐往下移动，斜房间，将两人的廓映在白的墙上。杜冥鸦闭上了睛，受到温过自己的发，温柔地冲洗着她的疲惫、带走不安和焦虑。

文字一丝一丝地爬了大脑，缠上了神经。

6月18日，常州某医院内。

“再去休息一会吧。”长时间的坐立还是不太适合病人，她的脸已经有些发白了，在日光的映下整个人看起来瘦骨嶙峋。

都多大的人了，说话永远和小孩一样。哪怕是现在，她无力地坐在病床上，却总有些小心思跃来，惹人疼。

她小心翼翼地从窗边抱起一把椅放在床边，杜冥鸦的睡眠一向很浅，她不敢打扰，只是掩了掩被角趴在了她的旁边。

人的心脏向来是一块的肌，每一次动都如同蝴蝶振翅般引起飓风，在喧嚣不息。

“这样不好吗？”她的手顺着发丝搭在了杜冥鸦的肩上，从后搂抱住了她。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瘪着嘴，像没糖吃的小孩。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人，她应该满足才是。但杜冥鸦转看向窗外，苦涩地摇了摇，“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为杜冥鸦冲洗发，滴顺着发丝落。她用洗发轻轻搓起泡沫，然后将其均匀地涂抹在杜冥鸦的发上，温柔、均匀、一丝不苟。在偶尔的余光中瞥到瘦弱的脖颈和骨时，仍受到了一阵刺痛。

夕的余晖洒在两人上，浮梦若薇也转望向远，那里的云如同被火烧般绚目，橙红的光芒渲染了整个天际线。

长日尽

“等等、等等，我先去打一过来。”浮梦若薇忙制止了杜冥鸦，后者看起来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杜冥鸦从被单下探一只手来握住了浮梦若薇的掌心，瘦的指节下似全无血，手背上的针孔痕迹目惊心，手臂上还挂着大的留置针，引来一阵心疼的注视。她笑着摇了摇，只是问她：“你吃过了吗？”

声音从传来，杜冥鸦没有回答也没有回看她，只是默默拉住了浮梦若薇的手腕，情不自禁地用自己的脸颊磨蹭着，温的气息拂过彼此的掌心。

浮梦若薇就这么一直端详着她，直到窗外晨光逐渐升起，将病房照得明亮而温。街上的车辆开始熙熙攘攘，医院也逐渐苏醒，一切都变得喧嚣起来。她默默给房间里的人比起了手势又去关上了房门，祈祷杜冥鸦能够多休息一会。

房内很安静，只有隔病床老人传来的呓语声。

浮梦若薇无奈地了病人的掌心，哄：“除了茶还有呢？”

温度在无言中传递。

去年那段时间杜冥鸦掉称太多，搂在怀里如同骷髅，整个人也如同行尸走，看上去疲惫至极。肤因为缺少光的照顾而显得苍白，颧骨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突。她的睛——浮梦若薇最喜的地方——总是燃烧着的明亮火焰也暗淡了下去。

浮梦若薇准备好一切后，轻轻扶起躺在病床上的杜冥鸦，方便她移动到自己搬来的凳上，再推她前往窗前的洗手台。接着拿起一旁的瓶，缓缓从乌黑的发尾淌到盆里，发微弱的滴答声。

“浮梦若薇永远会来找我。”她嗓音低沉，呓语般萦绕在耳畔。

“洗澡肯定不行，但洗的话——你可以下床来坐一会吗？只要不牵扯到你的伤。”

浮梦若薇闻言顿了顿，转拿来气垫梳合着低温的电风，将每一缕秀发都安置得妥帖。她轻轻地着杜冥鸦的，手指在发丝间动，直到那绸缎般丝茂密的发都安安静静服服帖帖地停留在二人之间才开：“我也会永远记得我小骨折、举目无亲的时候，是你住到我家来照顾了我一个月，那年你也才刚大学毕业。”

长日尽，我站在你面前，你将看到我的疤痕，知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泰戈尔《飞鸟集》

渴望拥抱的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人，而心脏是一块的肌。——斯特凡松《鱼没有脚》

现在她躺在自己的前，长期的神折磨已经侵蚀了她的心，骨瘦如柴，四肢纤弱。浮梦若薇忍住了上床将她搂在怀里的冲动，以她对杜冥鸦的了解程度——她必定夜里两三钟才睡着，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杜冥鸦能够睡个好觉。

浮梦若薇踮起脚尖慢慢移到她的床边，老旧的地板发吱吱嘎嘎的声音让她不得不再次放慢脚步。她抬手轻轻掩上窗帘的角落，这样就没有一丝光线可以扰到室内，腐朽的布料散落了些灰尘，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长日尽，她们依偎在一起。

一切都回归平静。

“你老是给我茶，自己却偷偷练瑜伽。”她眯眯着，好似真的在生气，但勾起的嘴角又暴了她。

在很多个瞬间，浮梦若薇都能从她的里看见永不凋谢的盛夏和浩渺无垠的生机。

浮梦若薇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墙上钟表的指针才刚刚指向六。

于是杜冥鸦就小小地抿着，直到去了大半，才满意地重新躺了回去，小小声地嘀咕：“好想喝茶。”

杜冥鸦没有问她是如何从偌大的一间医院里找到自己的，也没有问她为何在工作日的上午现在三百公里外的城市，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本应如此。

她总会现，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

似是有所应，浮梦若薇也回握住了她。

她的手指轻柔地搓着杜冥鸦的，洗发的清淡气味渐渐填满了整个房间。病房内老旧的墙无情地取着温度，散发着一冷冰冰的氛围，那些监护的仪日复一日持不懈地发一些尖锐的噪音，让杜冥鸦不自觉地向边唯一源靠去。

“等你再次睁，我还会在。”

杜冥鸦忙，恨不得立翻下床。

一声短暂的叹息幽幽地飘了来。

“你还是来了。”

一如初见。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杜冥鸦还没有醒。当然，毕竟才刚刚凌晨六，而她前一天才过一场不小的手术。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在有女陪伴的老人病房里显得格格不，薄薄的被单盖在上仿若无。一两晨光绕过窗帘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平静而柔和。她的呼平稳轻微，如同一个脆弱的梦境。

浮梦若薇也只是摇摇，顺直的长发似不若往日光泽，她背光坐在床前，对周遭的一切浑不关心。伸手探了探杜冥鸦的额，又摸了摸自己的，才放下心来磨蹭着她的脸颊，嘱咐：“我已经问过医生了，手术很成功，但今天还不能吃东西，先喝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