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她斩钉截铁。

路知意砰地一声把脑门磕在桌面上，哀嚎：“凌师兄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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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室寂静，谁也没再说话。

“所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她一把鼻涕一把泪，隔着桌拉住他的手往左上搁，“你自己摸摸看，真心真意，千真万确。”

路知意到陈声的神，那一刻忽然很想哭。

哪知她来了，他才发现是她逮住了他的七寸。

陈声：“……”

他挪开视线，“没什么关系。”

“我问你，是不是凌书成让你看我电脑D盘的？”

他没那么多力去牢记这刻骨铭心的恨与痛，久而久之，不得不承认，他的恨不过是来源于。

“是我心气傲，觉得你爸当年判了我爸，我这辈都在你面前抬不起来，索一了百了，又说了谎话。”

可怒火再烧，也不可能一直烧下去。

“……”

她问得很轻快，目不转睛盯着他。

“……”陈声了拳。

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她，可她骗过他，他不敢抓。

路知意醉得惨一些，陈声还好，只是略微，心智都还健在。

她又破涕为笑，终于松开他的手，不行把他往上拉了。

“不然你以为？”

陈声抬看她，“这么笃定？”

路知意脆把椅朝他边拉，又想起什么，泪婆娑凑上来，“队长，那个柏医生跟你什么关系啊？你是不是喜她？”

他了手，“你矜持。”

“听过。”

酒上，光是看着她生生的手，也有些受不了。

陈声的手握了酒瓶。

打蛇打七寸，他以为他掐住了她的命脉。

“那你试试看啊，试试看不就知了？”

她还哆嗦了一下，把手臂伸来，“你看，婆疙瘩都给我恶心来了。”

“那她为什么叫你三郎？”



“喝吧。”

所以他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他不是为了帮她，是掐准了她的七寸，等她走投无路，一路跟过来，他可得好好磋磨磋磨她。

良久，陈声的手抚上了自己面前那瓶酒。

“……”

“医疗室都那么叫，说我是拼命三郎。”

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有时候试图回想，却总也记不清了。

飞扬跋扈小半辈，还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哪知二十岁那年遇到她，旦夕之间有了致命短。

她开始抹泪。

仍惦记着她的政审走不通民航系统，所以千方百计来帮她开个路。

为什么没有早一妥协？

不可理喻。

“那你信吗？”

陈声却把酒瓶端了起来，在半空中与她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

路知意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起初是恨她，恨自己意气风发二十年，一栽她的大坑里，爬都爬不起来。被骗了，被忽视了，被抛弃了，被冷旁观了，面里都丢尽了。

她鼓着腮帮指着他，“你让她叫你三郎了！什么狗外号，恶心！”

他像个迷路的稚童。

仍盼着她个歉。

他仰，大吞下那火辣辣的白酒。

陈声：“……为什么这么说？”

隔了张桌，两人离得太远。

“路知意，你的谎话说得太多了，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吧？”

清醒了一。

可这一刻，她心甘情愿往肚。

她错了。

“啊？”路知意愣住，“所以不是三郎，是拼命三郎？”

他也喝了不少，脑没那么快转过弯来。

终于等来她的对不起，他竟觉得在梦里，不可置信。

路知意端着酒瓶，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你也好，冷也罢，笑也好，哭也罢，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哪怕一切都是假的，至少他这一是真。

陈声闭靠在椅上，“你又说了什么谎话？”

为什么当初他追上来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说清楚？

最后一桌烧烤倒没吃几，两人光顾着拼酒。

此刻，他没了张扬，也没了冷漠，苦笑着坐在她面前，哪里有半白日里那个不可一世陈队长的样？

“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她那样对他，他凭什么不要自尊去帮她？

“我说对你的情也是假的，那不是真的。”

他笑了，“我怕了你，要还是狼来了，空喜一场，后还有三年苦日等着我，我怕我熬不过去了。”

“我怎么知这次还是不是狼来了？”

“凌书成？”

连日来的冷淡皆是面，此刻被她摘了去，生也好，死也罢，横竖是一锤定音了。

以德报怨，这不是他陈声的原则。

路知意一咬牙，坐下来，也跟着仰痛饮。

他的短，叫路知意。

路知意没有辜负陈声对她的鄙视，一瓶白酒下了一半，就开始放开了嗓嚎。

一面心知肚明他就算不敢抓，也还是会抓。一面煎熬于她的一个冲动一个错误，令他受尽折磨，也令她自己受尽折磨。

火辣辣的刺激一路从咙蔓延至胃里，可她觉得该，她就活该受着。

“是啊，他说你俩有暧昧关系，三郎是称！”

“我信，我信。”

她想再说什么，可咙涩沙哑。

当下皱了皱眉，想起什么。

她那么执着于当一名飞行员，总会顺着他的足迹跟上来吧。

掌心的极了，像棉，像果冻，弹十足，泛着乎乎的温。

“是啊。”

“一而再再而三说谎，你觉得还会有人信你吗？”

她不该连这件事都糊糊敷衍他。

路知意何曾见过这么落魄的他？

路知意不肯松手，抹泪，“你不信吗？”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带着笑意，苦笑。

仍盼着她追上来。

两人对视着，她恨不能将所有情投在目光里，他试图看清她的真心。

酒这东西，她从未发现它有半好，难喝得要命，喝了又难受得要命，这世界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酒鬼？

陈声看不见什么疙瘩，只看见她白生生的手臂，晒了三个月，防晒霜用了几大瓶，好像还真有用，至少与他搁在一，她简直是白玉一样熠熠生辉。

陈声端着酒，有些心灰意冷，又有些自嘲。

“要是我没累，你先累了呢？”

唯独三年前，他从家里追来，在小区的河边追上了她，那时候他过这样脆弱的一面，几乎是苦苦哀求她说一句那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