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想起那日他看到宁澜说起洛妃的事情后，那般清冷肃穆的神，便知这里边有许多事，而他还不愿提起，或者说他不愿让自己知。

栅栏外虽然现在已经是一排枯枝，但可以想见到日的时候便是一排绿，定是分外好看的。

这便是落萱斋名字的由来吗？

“慕息泽，为何这落萱斋旁边的景致看起来与府中其他地方这么不同？”

那一刻，她想，何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今日真的才算是见着了——这个女是怎样的一啊！

夏念静静踱步至桌前，挨着他坐下了。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是不自觉地靠近这个人。她看着慕息泽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法苍劲有力，与自己写的趴趴的字真是不可相提并论。

“我是指，我为公主，却不会写字，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剪向屏山贮。似笑如愁，旖旒怜还怃。低亸对人浑不语。

娥，洛娥，洛妃娘娘，慕息泽的生母。

画上女无多余矫饰，一白月纱舞裙，翩跹旖旎，在红梅树下翩翩起舞。姿婀娜，清颜白衫，墨丝飘逸，若仙若灵。

夏念看着慕息泽俊朗而专注的侧颜，忍不住轻轻问：“慕息泽，你觉得我奇怪吗？”

可是这画是谁人所作？

夏念并未想到慕息泽竟然答得如此坦然，虽然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说过这句话，可是她一直以为后来他还是信自己的份的。

“如果我真的不是公主，你会怎样？”

“过来吧。”

夏念定定看着画中女，如此姿容样貌就是女看了也绝对移不开。

而今天看到这画上之人，她才知真正的国天姿，颠倒众生的容貌是如何。

檀心半吐轻雨。

“秋海棠……”夏念走上前，细细看了看，更加确定了，便试探地问:“也是你母妃喜的？”

慕息泽并不回答夏念，单单重复了先前的话，只是这回，语气里似乎少了些耐心。

纵是仙，恐犹不及三分。

慕息泽到了桌案边坐下，夏念听到他的话也不再凝视那枯枝，转正要走向左边那桌案，却瞥见了悬在墙上的一幅画，画上的是一名在梅树下起舞的女。

“洛妃娘娘？”

以前在梳妆，丫们时常夸赞自己闭月羞之貌，夏念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也明白这长公主的容貌绝佳；后来在钧安殿见到丹颜才知她才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人。

可这样一个女最后竟然成了妖妃，如此惨淡收场，当真是红颜薄命。

“你母亲长得真好看。”

“落萱斋。”

“要什么？”

“嗯？”

称呼为吾妻，不像是皇上对妃的称呼，更不会是慕息泽所画，难是洛娥所之人，浔月教弟白湛，可是这称呼竟如此直白？

屋周围竟然是木质的栅栏，可这木看着分外致贵重，像是能装饰品的料。

夏念看着慕息泽将案上的纸铺好，此刻手里又在磨墨，动作轻缓而娴熟。她固然疑惑洛娥的事，可也不是不会察言观。慕息泽对她向来都是一副散漫玩笑之态，今日却这般安静，这里一景一，都有关他的母亲，他不愿说，自己怎能刨问底？

“你……”夏念反应过来时，慕息泽已经转在收拾桌上的棋盘，她用手摸了摸刚刚还在他手里的那蝴蝶结，轻轻：“其实屋里也不太冷。”

跟着慕息泽门后，夏念闻到轩内似乎也有一丝淡淡的檀香气，屋不大，左边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很宽的书案，上面是一些笔墨纸砚。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两个几，盆里的是秋海棠，只是现在冬天，海棠已无绿叶，只剩下灰褐枝在盆中，给这屋平添了几分冷寂苍凉。

可现在，分明是冬日。

夏念一时呆呆站在原地，耳畔是慕息泽温柔的声音，恍若来自日和风里，有些意。

慕息泽径直走了去，一副不多言的模样。

原来如此，这般的心惊动魄的女，难怪当初堂堂北翟国皇上以其父亲作胁迫，也要将这洛娥带回皇。

夏念这才回过看向慕息泽，那清冷的脸与画上之人嫣然而笑的样大不一样，她记得慕息泽眉微弯的样与这洛妃娘娘极像，原来他这不凡容资皆是遗传了洛妃。

夏念去之后，才发现这院内竟然满了宁澜那日所说的萱草，与自己前并无二致。萱草几乎铺满了整个院，只留下一条单人可过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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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去府中另一个地方。”

跟着慕息泽走过了府中蜿蜿蜒蜒的小径，总算是在一个偏僻些的地方看到了一座独立的屋，这屋看起来与这王府也是格格不，显得过于简朴，看着却十分舒适，更像是一个避世之居。

夏念刚落笔，又停下，那张微黄的纸上立即添了一个重重的墨。她没敢看慕息泽，

“过来。”

她再看画上右侧四个字，这四个字倒是夏念现在已经全认识了的——吾妻娥。

“嗯。”

“这是照母妃从前在洛的屋的。”慕息泽语气略微低沉，顿了顿才打开了木门。

落草离离，萱生忧忘。

慕息泽放下笔，一边看着自己写的字，一边慢慢：“所以，你不是公主？”

“那么你是谁？”

“嗯”慕息泽只漫不经心瞥了瞥夏念手下的那灰褐枝，便继续向桌案边走过去。

断应恐人无绪。

只是……慕息泽怎么和这女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虽是发问，语气里却很是笃定。

慕息泽将笔递给夏念，示意她临摹刚刚自己写的字，继而：“与你一直想去浔月山有关，是吗？”

“你不妨猜猜看？”

”

浅绿嫣红开几许。谁料西风，也解倾城妩。酒盈盈伫。

“哪里？”

当年洛妃广拒名士，只为等真正心之人。虽然最终碰到了那人，却不能与自己的白湛相守，而了那的墙内。想必那女踏城那一刻，心便也死了吧。

她低看着慕息泽修长的手指利索娴熟地绕着那披风的系带，一会儿便来一个好看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