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妍怔怔地看了镜中人半晌，脑中阵阵作痛：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一睁就变成了这个病重的姑娘？

她欠他的，欠宋家的，都已还清。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再他的妹妹！

意识的最后，她仿佛听到了姬皇后歉意的声音，缥缈如在天边响起：“知寒，宁太妃畏罪自尽，本拦之不及……”

屋里没有生炭盆，冷得冰窟窿般。靠墙的榻上，不时有咳嗽声传。一床旧被裹成一团，只在上方一个小小的脑袋，如墨青丝蜿蜒散在竹枕旁，衬得竹枕上那张小小的脸儿越发惨白惨白的叫人揪心。

，那颗心却是的，冷的，没有丝毫慈悲之念。

原来，被勒死的滋味是这样的……初妍试图抬手，浑的力气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窒息的觉一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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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罪自尽？呵，这个姬氏，还真是敢不敢当啊。

镜中现了一张稚气未脱的憔悴脸庞。大概是由于病痛的折磨，脸显得有些灰败，却依旧能看得这张脸皆动人，廓柔的鹅脸上，远山为眉，桃为目，翘鼻樱，假以时日，该是何等的姿容绝世。

如今，永寿帝已死，诚王称帝，她再无用，他没有亲自动手已是慈悲，她又怎能将生的希望寄托在他上？

榻上人密卷翘的睫颤了颤，一对妩媚的桃缓缓睁开，望上方红蓼拿好的小巧靶镜。

红蓼穿着薄薄的夹棉小袄，从外面跑来，冻得直跺脚。

他到底还是来了。

这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像极了一人，一个绝不可能的人。

*

红蓼手

最不可思议的——初妍的目光落到满脸不耐烦的红蓼面上，心中依旧如第一次看到对方时那般震惊。

早二月，寒意兀自料峭。陈旧的窗纸破了，寒风呼呼。腾腾的药放在案上，只一会儿便没了气。

“阿兄……”她嘴嚅动，却发不一声音，无力地闭上了。

再见，再也不见！

好没规矩的丫！初妍责备地扫了她一，属于上位者的气势自然。

红蓼撇了撇嘴，从怀中拿一面靶镜，朝躺在榻上的人不兴地：“姑娘，你要的靶镜婢取来了。”

她咙疼得厉害，声音也破了，嘶哑难听，红蓼一时没有听清，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皱起了眉：“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挑剔！”手中的汤勺固执地递向初妍。

她犯过大错，了他的逆鳞，他怎么会在意她的死活？从前一再救她助她，不过是她还有用罢了。

她就要死了。

这个姑娘，有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甚至连微微卷曲的长发都如一辙，只不过比她年纪小得多，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香椽哭得更厉害了，不甘地扑了上来，试图保护她，被姬皇后带来的人生生拉开。白绫绕上初妍纤细秀的脖颈，一收。

红蓼对她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也不问她，自顾自地收起靶镜，端起药碗要喂给她。

恍惚中，似乎看到一熟悉的影匆匆而，红袍玉带，眉目清隽，俊雅无双。那是阿兄的影。他有着清冷如谪仙的容颜，也有着天底下最狠的心。

初妍别过脸，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