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云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没显来，只：“姨母是知的，我年前才被退了婚。”

她来时曾预想过姜南云的反应，觉着她兴许会羞得面红耳赤，或者耻于提及此事，再或者，会想要攀炎附势贴上宁王府……但怎么都没料到，姜南云竟然会这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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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父亲在时为她定下的亲事。去年秋闱放榜，她那位准夫婿得筹，中解元，母亲正兴着呢，一转对方就提了退婚，母亲也是因此病情恶化，冬之后一病不起……

姜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教书先生，更难得的是并无迂腐之气，也不信什么“女无才便是德”，自小就亲自教着南云。只不过自打三年前他因罪狱，自戕于牢中后，南云便再没碰过什么诗书，转而拿起了针线，些绣活来赚钱补贴家用。

姜南云一怔。

南云连忙起，上前去扶她：“娘，你何时醒的？怎么

自打父亲过世，又遭了退婚后，南云也算是见惯了世态炎凉，知晓这世上没无缘无故的好。若非是有所图，这位表姨母又怎会专程到这穷乡僻壤中来一趟呢？

还说等过年后得了空，要来探望。

梁氏惊讶之余，愈发欣喜，不动声地将心中对这位表侄女的评判提了些。她看向姜南云的神愈加柔和，笑：“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样貌才学摆在这，谁会不喜？”

相较之下，什么面名声都是虚的。

听她这么说，梁氏倒不由得有些惊讶。

见南云不说话，梁氏又趁打铁：“宁王殿下是圣上的第三，生得一表人才，情温和，京中不知有多少闺秀私底下都慕着他……”

“姨母也就是这么一提，你若是不愿，只当没听过就是。”梁氏微微一笑，“细论起来，这话原也不该说的，只是见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实在难过，才忍不住提了句。毕竟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面什么的都是给旁人看的，真金白银才是靠得住的东西。”

“阿音，”姜母扶着墙，步履蹒跚地了里屋，神情冷淡向梁氏，“你怎么来了？”

梁氏并没有绕太久的圈，毕竟她就是为此事而来，终归是要说的。她在京中这些年也算历练来了，话说得很漂亮，意思虽糊了些，但不难明白。

“我知姨母是一番好意，”姜南云沉默片刻，垂，“只不过我的摆在这里，人也不过如此，只怕不得贵人的。”

姜南云原本只当那是句客话，万万没想到梁氏居然真的过来了，受若惊之余，心中的疑虑却是更重了。

梁氏这场面话说得周到，可姜南云心知肚明，她压就是为着此事而来的才对。

“那是他家有无珠，”梁氏不以为意，开解，“再者，他也不过一个举人罢了，纵然是今年闱再中，也不过就是个士。跟宁王殿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没有羞，没有恼，也没有迫不及待，而是很平静地分析着此事。

梁氏遍数宁王的好，就差将“稳赚不亏”四个字写脸上了，姜南云还未想好如何答，就听见里屋传来脚步声，布帘被一把掀开。

只是如今家徒四，也不知有什么能得了梁氏的。

其实若是三年前，梁氏来同南云说这些话，只怕她也是要羞恼的，可这三年挣扎下来，她已经比谁都明白银钱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