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并未见过萧元景，但因着梁氏的缘故，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王爷确是有些偏见的，如今知晓他如此行事后，倒是说不什么挑剔的话来了。

两人是自小一块长大的手帕，有些话倒是不必说，但南云还是想趁着在家中这两日，绣个荷包香什么的当谢礼。可巧她这些时日在宁王府新学了个绣法，如今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南云的动作一顿，直起来，随手将杂草扔到了一旁，拍了拍手上无意中沾到的泥。

不用回看，她就知这是媒婆。

她自小也算是生惯养的，爹娘情极好，加之父亲专情得很，这些年来并没有过任何越轨之事，所以很是清净。

等到收拾妥当，南云又门去收拾院落。

说到底，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好与不好更没法一概而论，自己心中有数，拿定了主意就是。

在宁王府，丫鬟之间的勾心斗角都能排演几场大戏了，就更别说旁的了。

桑榆替她将家中料理得井井有条，就连院外的一小片菜地也打理得很好，并没荒废。院中的开了，南云寻了个瓢来浇了，又门去看菜地，心中琢磨着要怎么谢桑榆才好。

有关妻妾之争，也就是听人议论旁家时知晓些，但想也知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

南云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在萧元景提之前，压就没想过什么侧妃的名，就更没想过那遥不可及的正妃了。

方晟那日曾提过，说姜母不想让南云留在宁王府。萧元景这样聪的人，也能猜个七八分，所以才会让南云将这消息带回来，给个侧妃名，以免姜母总觉得他苛待了南云。

平心而论，南云自己是并没什么争的心思，但却不能担保将来那位宁王妃会怎么想。若是遇上好相与的人，那算她走运；若是遇上不好相与的，就难免会有争端。

就为了这一，南云也愿意将赌注压在他上。

正如她所说的，在宁王府会有这样的顾虑，嫁个寻常人家或许能免了，但说不准又会有旁的麻烦冒。就譬如她嫁到方家去，只怕难免会被婆母长辈磋磨，整日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赔笑脸……如今在宁王府，倒是免了在公婆跟前立规矩。

见母亲这模样，南云哭笑不得：“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您实在不必这么早就忧虑上。”

只是算起来，这也是她的人生大事，总没有瞒着母亲的理。

若真是不幸看走了押错了，大不了届时再改就是，不必如今就惶惶起来。

如今听闻宁王要立南云为侧妃，她惊讶之后，心情却是复杂了起来。虽仍旧算不上多兴，但也的确是更容易接受些的。

南云：“宁王殿下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南云听母亲断断续续地说了不少，心中知她是为此担忧，但也没旁的法，只好沉默着。

姜母心知自家并非大富大贵的人家，攀不上，若宁王要让南云当个侍妾，也挑不什么错来。

姜母低沉默了会儿，轻声叹：“看来宁王殿下待你的确是很好了。”

？日只怕也是难过。

所以犹豫之后，南云到底还是怀揣着不安的心情，将萧元景的意思大略提了，低声：“他既是说了，兴许过不了多久，就只公之于众。”

南云能理解母亲的诧异，毕竟她刚从萧元景那里得知此事时，也是震惊得说不话来。她，又重复：“是侧妃没错。”

姜母一方面觉得松了气，一方面却又隐隐有些担忧，到底是当娘的人，无论当下如何，总是难免会想得更远些。她叹：“我听人提过，宁王如今尚未娶正妻，你在府中应当是没什么麻烦。可等到他将来娶了王妃，怕是就没如今这么容易了。”

安抚了母亲，让她回去休息后，南云便回了自己房间，将带回来的包袱解开来，将其中的东西给收拾来。

南云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在菜地旁转了圈，又上前去将零星几杂草给了。

先前方家退婚后的那半年，媒婆不知往她家跑了多少次，收了旁人的银钱，什么歪瓜裂枣都要往她这里介绍。她若是看不上，还会被嘲讽几句手低，没有自知之明。

南云回过去，不冷不淡地同她客了句，也算是想起来上次见面时的事情。

如今听母亲这么一提，才算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还有这么一茬事在等着。

“你并未亲历过，不知其中的难。”姜母也不知是想起什么来，眉微皱，“尤其是那些个大人家，有许多上不得台面的私之事，一旦置其中，是再难有清净的……”

“再者，纵然是嫁个普通人家，也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事。”南云摇笑，“如今什么都还没发生，就要坐在这里一件件担忧过去，那日还过不过了？”

南云一向是个随波逐，既来之则安之的，母亲所说的事情她也有顾虑，但并不会为此就整日惴惴不安。

姜母最初的情绪还算稳定，也不知这事究竟勾着她想起什么来，竟梗在了那里，怎么都过不去了，愈发忧愁起来。

她没半容情，接连两句，倒是将姜母问得哑无言。

姜母却并没被她这话给宽过去，摇：“阿云，你不明白，那些个富贵人家后宅里的手段太多了，我怕你争不过……”

这次回来，她并没带太多东西，不过就是两换洗的衣裳，还有些心果罢了。

南云打定了主意，若将来萧元景真看走了，娶回来个难缠的正妃，那她就立即同他撇清系躲着走。就算那位正妃再怎么不讲理，也没有必要揪着她不放吧？

也的确是有效用的。

不说旁的，至少萧元景这个人，是要比这世上大多数男都靠谱的。

“谁说我要争了？”南云回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若将来真摊上位难缠的宁王妃，我才不同她争什么，都给她就是。”

听母亲又忧心忡忡地说了许多，南云苦笑了声：“这也是没法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缘吧。”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件事忘了提。”南云言又止。

“的确是晚了，”心归心，姜母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摇叹，“造化人。”

姜母愣了下，随即也惊讶：“侧妃？”

萧元景想要给她侧妃的名分，毋庸置疑，绝对是一番好意，南云心中也念着，但她的确拿不准母亲会如何想。

说着，她扶着母亲到内室去：“您还是歇歇吧，我去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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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不是姜家妹吗？你前些日到哪儿去了，我竟一直都没能见着你。”